他抬起左手,想去摸玉牌,手臂刚抬到一半便垂下。力气像沙漏里的沙,一点一点漏光。视线开始模糊,眼角余光扫过地面,发现靴边那片焦叶不知何时裂成了两半,中间那道缝隙笔直,像是被刀切过。
他张嘴,想吐出一口浊气,却喷出一团血雾。胸前衣料迅速染红一片,湿冷贴在皮肤上。他靠着石碑慢慢滑坐下去,背脊贴住冰冷碑面,才勉强撑住没倒。
意识还在,但越来越远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——经脉不是受损,是断了。一处接一处,像是绳子被剪断,灵力再也流不过去。肌肤下的裂纹在蔓延,从手臂到脖颈,从胸口到脸颊,每一道都渗着血珠,细密如网。
他眨了眨眼,眼前景物晃了一下。高台边缘的符文圈已经熄灭,七处节点全黑。三十步外,六名弟子仍在原地调息,没人抬头。他知道他们帮不了自己,也没人能替他承受这一击。
反噬来了,而且来得彻底。
他早知道会这样。古籍上写“非死志者勿用”,不是吓人的。这术法本就不该由活人施展。以血为引,以命为祭,逆转封印流向,靠的是把自己当成容器,硬扛那股力量的反弹。他撑到了最后,封印回来了,代价也落下了。
他动不了手指,连眼皮都快抬不动。呼吸越来越浅,胸口起伏微弱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,很快就会断气。但他没后悔。只要封印稳住,别的都不重要。
风又吹了一下。
他眼角余光看见,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,食指忽然动了一丝。极轻微,像是本能抽搐。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血从嘴角淌下,滴落在石板上,积成一小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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