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淡,星子稀疏,篝火只剩余烬泛着暗红。路明仍坐在那块石头上,左手按着右肋,血已凝成硬块贴在布条边缘。他没动,但眼睁开了。
风从山口吹来,带着灰土味和冷意。广场上的人三三两两坐着,有的低声说话,有的靠着兵器打盹。截教弟子在东边,神秘势力的在西边,火堆虽灭,界限却还留着。有人往香炉里添了半支残香,烟歪歪地升,断了又续。
路明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阵盘。青气沉底,节奏未变。他用拇指蹭过盘面裂痕,确认封印无异动。然后缓缓起身,动作很慢,像是骨头缝里都灌了铅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朝碑前走去。
脚步声惊动了几人。一个截教青年抬头,认出是他,立刻站了起来。旁边的人也陆续察觉,纷纷起身,没人说话,但目光全聚了过来。
他在碑前站定,背对着人群,声音不高,也不低:“我们赢了。”
这句话停了一息,才落进众人耳朵里。有人点头,有人闭眼,没人应声。
“不是靠我。”他说完,转过身,面向他们,“昨夜压住邪气的是你们。导灵槽崩裂时补位的是你们。北哨岗失守后冲进去拉人的是你们。我不是第一个动手的,也不是最后一个倒下的。”
人群静得能听见沙粒滚过石板的声音。
“封神量劫打了三年,死了很多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名字,“有些人死前连一句话都没留下。有些人死的时候,还不知道自己守住了哪一道线。”
一名神秘势力的弟子低头合十。旁边一人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。
“这场劫难很难。”路明继续说,“但它让我们活下来的人变强了。不是修为涨了多少,是知道该怎么扛事了。以前遇险,各守各的阵;现在裂隙一开,不用下令,就有人去补。这不是谁教的,是打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