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从密室走出时,天已全黑。山风穿过石廊,吹动檐角铜铃,响了一声又止住。他没停步,直奔主殿。袖中那道逆转示踪符还在壁槽里运作,热流未断,敌人仍以为丹房有人炼药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主殿门敞着,火把插在两侧铁架上,光影摇在墙上。弟子们已经到了,围坐在石案边,衣甲未卸,手按兵刃。援手们站在后列,都是这几日陆续赶来的旧交或邻山同道,面色肃然,没人说话。空气里有种压低的静,像雨前闷在树根下的土气。
路明站上高台,脚步落下时,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“北岭取土的人,三天前就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,“昨夜窥神砂入地三寸,不是探路,是布眼。他们等的是解药炼成,防备松懈——可我们没让他们等到。”
有人呼吸重了几分。一个年轻弟子下意识握紧刀柄,指节发白。
“我不说虚话。”路明继续道,“他们不止一人,也不止一路。北面山口阵基被毁,是故意留的破绽。我们这两天做的所有事,换药匣、改阵纹、设假信号,都不是白费力气。他们在看,我们在演。现在戏快收场了,该亮真章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旧皮图,铺在石案中央,用四枚铁钉压住四角。火光映上来,图上标记清晰可见:阵枢阁、丹房地窖、主通道岔路、观风台。
“接下来,每人有任务,每处有安排。听清楚,做明白,不许乱动,不许擅自出击。这一战,不为杀敌,只为守住。”
他指向第一处标记:“阵枢阁由陈峰、李沉带两人驻守。你们的任务是监控主阵运行,一旦发现外力侵扰,立刻切断北支脉,引其误入幻雾区。不做反击,只做误导。”
陈峰点头,起身整甲,低声应诺。
“第二处,丹房地窖。”路明手指移向东南角,“由周平、赵九带三人轮值。真解药不在丹炉,而在西墙隔层暗格。你们要维持炉火不熄,每隔半个时辰添一次炭,制造仍在炼药的动静。若有人闯入,不许硬拼,立刻点燃预警烟符。”
周平接过指令,脸色沉稳。
“第三组埋伏于主通道岔路。”他点出三人,“持静息符与截脉弩,藏于岩缝后。若有敌人深入,只准射腿脚,不准致命。逼其停滞,等后方合围。”
三人领命,默默退至侧门准备。
“最后一组,机动援手。”路明看向后排,“由林七带队,八人集结于观风台下方。你们不固定位置,哪里告急,往哪里去。口令是‘火起东檐’,撤退信号为三声短哨。记住了?”
林七抱拳:“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