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桌上的一壶热茶早已见底,路人又喝了两口空茶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对着苏昌河和青玉抱了抱拳:“多谢二位的茶水,我也还要赶路,这事儿就跟你们说这么多,这北离京城,往后怕是再也不得安宁咯,二位游历也多保重。”
“小哥客气,慢走。”苏昌河起身拱手相送,青玉也微微点头示意。
看着路人背着行囊渐行渐远,消失在官道尽头的人群中,苏昌河与青玉对视一眼,两人都未多,各自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,沿着原先的方向,继续往前走去,只留下身后茶肆里,依旧不绝于耳的,关于琅琊王的唏嘘议论,随风散在北离的风里。
与路人辞别后,两人沿着官道缓步前行,路旁的杨柳枝随风轻摆,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朝堂权谋的压抑气息。苏昌河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青玉,方才茶肆里听闻的种种旧事,在心头盘旋片刻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,微微压低声音,开口问道:“玉玉,你心思通透,依你看,那六皇子萧楚河,到底是被谁暗中算计了?”
青玉闻,脚步微顿,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。她心中暗自思忖,按照自己熟知的原本剧情走向,永安王萧楚河本该是被大监浊清出手废掉一身武功,彻底断送前程,可如今世事早变,那浊清老贼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,如今再想寻幕后黑手,下手的人,极有可能是浊清生前收的弟子,或是朝堂上其他觊觎储位、容不下萧楚河的势力。
心中百转千回,青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她抬眼望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醒,缓缓开口:“天启城本就是个步步惊心、处处藏着算计的地方,更何况如今明德帝膝下的皇子,一个个都已长大成人,羽翼渐丰,新一轮的夺嫡之争,早已在暗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。萧楚河是明德帝自幼疼宠的嫡子,天资出众,本就是众皇子中最扎眼的那一个,也是夺嫡之路上最大的阻碍,想找机会对他下手、除之后快的人,一抓一大把,根本数不过来。”
苏昌河闻,不由得沉默下来,细细思忖着这番话,想起自己过往在江湖中打拼,争的是门派地盘、武林权势,用尽手段也不过是一方江湖的纷争,和这皇家内部的权谋厮杀、步步陷阱比起来,当真是天差地别。他不由得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:“你说得对,这么一比,我们当初在江湖上的那些争斗,还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,远不及这皇家权谋的一半凶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