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止知晓魏祁林的下落,更知晓那老友这些年隐姓埋名、苟活避世的苦楚。
十六年,魏祁林背负着疑似通敌误国、持假符请援的污名,受尽世人揣测,有家不能回,有功无人知,满腹冤屈无处诉说。
当年的局势波谲云诡,朝堂势力交错纠缠,长信王权势滔天,诸多真相被刻意掩埋,一旦掀开,牵连甚广,绝非一人一事能够了结。
贺敬元沉吟良久,看着眼前满眼赤诚、一心只为亲人寻真相的戚云舒,终是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厚重:
“云舒,不瞒你说,魏祁林一家的下落,叔叔确实知晓。”
他目光郑重,语气笃定无比,字字铿锵:“我可以以性命向你担保,魏祁林从未叛变国家、从未愧对将士,当年瑾州兵败、援兵不至,所有罪责皆与他无关,他是彻彻底底被冤枉的。只是……当年局势复杂,暗流汹涌,诸多内情牵连甚广,一旦揭开,后患无穷。”
他话至此处,欲又止,眼底满是顾虑。
戚云舒见状立刻躬身一礼,态度愈发恳切坚定,神色坦荡无伪:“贺叔叔尽管放心,晚辈绝非冲动莽撞之人。我与表哥此番寻访魏将军,从无半分追责之意,只求亲口问清十六年前瑾州一战的所有始末、全部真相,还我戚家满门忠烈一个清白,也还魏将军一份公道,绝不肆意生事、胡乱牵连他人。”
她语气诚挚,目光澄澈坚定,全然是只为沉冤、不问纷争的模样。
贺敬元静静凝视她片刻,看着少女眼底执着纯粹的执念,念及戚家满门忠烈惨死、老友半生蒙冤隐忍,心中的顾虑终是缓缓散去。
罢了,陈年冤案,总该有人去揭开,总该有人求得公道。
他长长叹了口气,眼底纠结尽数褪去,缓缓道出实情:“也罢,你心性沉稳、行事有度,叔叔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