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摇头,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:“没什么好见的。”
“他和李陉不是一路人。”戚云舒看得通透,知晓他心中顾虑,缓缓出声劝解,“你心里素来清楚,不必因为家世偏见,便刻意避之。”
谢征抬眸望着她,眸底盛满了难的纠结,缓缓道出心底深埋的顾虑:“我知晓。年少之时,我与他曾一同在贺将军帐下习武同窗数年,他品性端正、心性磊落,胸襟格局远非老谋深算、权欲熏心的李陉可比,我自然知道他是好人。只是……”
话说至此,他话音顿住,一声无声的叹息藏尽万般无奈。
戚云舒看着他欲又止的模样,望着他眼底沉甸甸的顾虑,瞬间便洞悉了他所有心思。她微微俯身,目光澄澈通透,一语道破他心底最深的牵绊:“你是担心,当年是李陉向先帝暗中告密,构陷忠良,才让先帝下定决心铲除承德太子一脉,害得无数忠良家破人亡。来日我们清算旧账、手刃仇敌,斩杀李陉之时,面对他这个无辜的长孙,终究难以坦然相对,是吗?”
一语戳中心事。
谢征闻,扯了扯苍白的唇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苦涩苦笑。他定定看着眼前聪慧通透的少女,眼底满是释然与无奈:“小云儿,世间诸事,唯独你最懂我,总能一眼猜透我所有心思。没错,他心性纯良、从未参与李陉的任何阴私算计,从头到尾都是无辜之人。可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,是李陉最看重、悉心栽培的长孙,这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事实。”
私交情谊与家国仇恨相悖,知己同窗与仇敌血脉牵绊,这般两难境地,最是磨人。
看着他满心郁结、辗转难安的模样,戚云舒心头微软,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,指尖温软轻柔,语气带着温柔的安抚与笃定的预判:“世事繁杂,何须提前自寻烦恼?你如今只管安心养伤,养好身上的重伤才是头等大事。依我看,用不了多久,崇州那边的势力便沉不住气了,届时四方风起、风波再起,我们还有无数硬仗要打,有的是忙碌之时。”
温柔的触碰驱散了些许沉郁,谢征心头的郁结稍稍舒缓。他望着眼前眉眼温婉的少女,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,染上几分柔和缱绻,轻轻应声:“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