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老东西……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魏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,正神色匆匆地拨开人群,朝着马三消失的东方追去。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、甚至有些狼狈的回城知青。
魏武压了压心里的躁动,辨认了一下方向,提着包往西走去,混入了茫茫人海。
出了码头区,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街道两旁是灰色的筒子楼,墙面上斑驳的红漆标语依稀可见。
大路上一辆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汇成流动的河,清脆的车铃声此起彼伏。路边有推着板车卖烤红薯的小贩,有支着摊子修鞋的大爷,还有穿着衬衫、留着长发、招摇过市的时髦青年,收录机里正放着邓丽君那甜得发腻的歌声。
在这座陌生的江城里,他现在的全部家当,就只有这副刚刚易骨洗髓的身板,兜里那几百块卖命钱,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剔骨刀,还有脑子里关于未来四十年的记忆。
但他没有急着去汉正街。老江湖都知道,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。
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码头货运区转了两圈,确信身后没有尾巴后,一头钻进了一个气味熏天、墙壁上写满了严禁随地大小便的公共厕所。
十分钟后,当他再出来时,那个满身油污、穿着工装的机修工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,背着个破帆布包的乡下青年。他特意把脸弄得灰扑扑的,眼神里透着股刚进城的茫然和局促。
这就叫大隐隐于市。
魏武压了压心里的躁动,辨认了一下方向,提着包往西走去。
刚走出码头货运区没多远,在一段相对偏僻的围墙根下,三个手里拿着竹杠、流里流气的混混横着身子拦住了去路。
领头的是个染着一撮黄毛的瘦高个,嘴里嚼着槟榔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魏武。
“嘿,兄弟,面生啊?新来的?”
黄毛把手里的竹杠往地上一杵,发出咚的一声,那是地头蛇惯用的下马威:“拜过码头没有?这块地界是我们江沙帮管的。想过路,懂不懂规矩?留下点买路财,让哥几个喝杯茶。”
魏武停下脚步,看着这几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小鱼小虾。
刚在船上宰了几个顶尖杀手,又跟马三那种宗师级的人物待了两天,此刻再看这些只会欺负老实人的地痞流氓,魏武只觉得好笑。
就像是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虎,看着几只不知死活的泰迪在面前狂吠。
“如果我说没钱呢?”
魏武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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