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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口火车站,一个被煤烟和汽笛声笼罩的巨大怪兽。
这里是整个江北三镇最繁华,也是最肮脏的地方。南来北往的商贾、倒爷、扒手,以及那些从河南、安徽逃荒而来的流民,像是一锅被煮沸的大杂烩,在这片弹丸之地翻滚、挣扎。
而在火车站背面那座早就塌了一半的破关帝庙里,盘踞着这片地界上消息最灵通,也最令人作呕的一群人——丐帮。
魏武带着瞎子李,踩着满地的烂菜叶和不知名的污秽,走进了这座被几百个乞丐当作家的大杂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,那是汗水、排泄物和发霉食物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,熏得瞎子李差点把刚吃的烧饼吐出来。
“这就是你找的‘信鸽’?”瞎子李捂着鼻子,那双死鱼眼翻得更白了,“这帮花子除了要饭和偷鸡摸狗,还能干啥?”
“别小看他们。”
魏武目不斜视,脚下的军靴踩得地面啪啪作响,“在这座城市里,只有他们能钻进任何你想不到的角落。对于咱们来说,他们就是无孔不入的风。”
破庙的正殿里,原本供奉关二爷的神台上,此刻正斜躺着一个衣衫褴褛、满脸烂疮的跛脚老头。他手里握着杆被盘得发亮的黄铜烟袋锅,眯着眼吞云吐雾,身边围着七八条体型硕大、眼神凶恶的癞皮狗。
这就是这片丐帮的“花子头”,人称“金牙九”。
“砰!”
魏武没有敲门,直接抬脚,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他一脚踹得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汪!汪!汪!”
那几条原本懒洋洋趴着的恶犬瞬间炸了毛,露出森白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作势就要扑上来。
然而,就在魏武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。
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煞气,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那是刚从水底悬棺里带出来的阴冷,是杀了鬼手张、灭了尸狗群后沾染的血腥,更是修习《铁尸锻体》后那种非人的凶戾。
“呜……”
动物永远比人更敏感。
那几条平日里敢咬人的恶犬,此刻像是见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原本凶狠的咆哮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哀鸣,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,哆嗦着退到了墙角,连头都不敢抬。
躺在神台上的金牙九手一抖,烟袋锅差点掉在裤裆上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慢吞吞地坐起身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大黄牙:“朋友,大路朝天各走半边。这破庙不收香火钱,踩过界了吧?”
魏武没有废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从沉船里顺手摸来的“小黄鱼”。那是一根民国时期的金条,足有二两重,在昏暗的破庙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金牙九的眼睛瞬间直了,贪婪的光芒怎么也藏不住。
但下一秒,他的贪婪变成了恐惧。
只见魏武伸出那只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右手,两根手指捏住金条的两端。
“咔嚓……滋滋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那根坚硬的金条,在魏武的指尖就像是一块柔软的橡皮泥,被硬生生地捏扁、搓圆,最后变成了一团毫无规则的金疙瘩。
“当啷。”
魏武随手一抛,那团还带着指温的金泥滚落到了金牙九的脚边。
“帮我送几封信。”
魏武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送到了,这金子是你的。送不到,或者走漏了风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