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凌秋万没想到蓉儿还有这身本事,他起初选择走陆路一是因为白羽脚程快,二是自己不会行船,现在既有人掌舵,走水路自然是最好选择。
忙道:“如有蓉儿姑娘帮手,那是最好不过,只是前路未卜,艰险重重,不知蓉姑娘可愿与在下同行?”
蓉儿也没想到韩泊渠会如此安排,她长在太湖水寨,平时无事也常和陆峰常婉一起捕鱼捞虾,行船掌舵本是常事。
陆峰也曾赞她本事,还曾笑她:若是水寨有第十位寨主,非蓉儿莫属。
虽是玩笑话,倒也说明蓉儿确有些本事。如今临危受命,正好可以施展自己手段。
便道:“蓉儿的命是七当家给的,七当家的命是冷公子救的,冷公子如今有难,蓉儿怎能袖手旁观,一切听从大当家安排,只愿冷公子莫嫌弃奴婢笨手笨脚才好。”
冷凌秋忙道:“蓉姑娘哪里话,有你相帮在下求之不得,既然如此,那便有劳姑娘了。”
众人再商议一阵,约定明日一早直接冲杀廊桥驿站,这便各去准备。
冷凌秋既然选择要走水路,这海上行船,倒不比江河湖泊,须准备充分妥当。
蓉儿和赵阔海都曾出过海,知晓海上所需,这便去准备船只淡水等一应事务。
待一切安排妥当,冷凌秋坐在马厩抚摸着白羽,如今要走水路,便不能再骑马了。
想起明日便要和这位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作别,心中很是不舍。
口中道:“羽兄弟,不是不带你同路,只是这趟我们要扬帆出海,带上你终究是不方便,明日便不能照顾你了。”
边说边摸了摸马鬃,又道:“我会叫人送你回玄香谷,回去之后便让玲儿师妹照顾你罢,她看起来叽叽喳喳的闹腾的很,其实她心最细了,一定会给你最精细的草料,肯定比我对你更好。”
白羽似乎也明白一人一马将要分别在即,听得冷凌秋说话,便咬着他衣袖不愿松开,口中直喷响鼻,似在祈求不要抛下它。
白羽如此这般,让冷凌秋更是难过,生怕流下泪来,连忙转头避开,却见凌如烟挽着鞭子正坐在窗棂下,两人四目相对,顿时尴尬不已。
沉默一阵,终是凌如烟打断凝固气氛,道:“原来冷公子是如此重情之人,连一匹马儿也难舍下,不过又不是生离死别,今后总能再见,你又何必如此?”
冷凌秋尴尬一笑,道:“让凌姑娘见笑了,白羽兄弟与我一路同甘共苦,多次救我于危难中,若非有它庇护着在下,只怕我现在已然落入萧千绝手中,今日别后,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见得着,这便和它多说上几句。”
凌如烟道:“明日之事,待明日再说,今日想得再多,也是徒劳。”
冷凌秋却道:“明日事若是果,那今日事便是因,因果相询,亘古不变,今日能多聚一刻,便多说几句罢。”
凌如烟见他心中阴郁,连说话也有种悯惜口吻,想着他定是儿时过得凄苦。
但又觉他虽然悲观,但并不消极,便道:“你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,还信因果么?我反而觉得因是因,果是果。再说世态多变,谁能知晓今日的因便是明日的果呢?”
冷凌秋道:“世态多变,但也有因由,便如我爹守护惠帝,今日我又去寻找惠帝,虽说隔了多年,但终究是有联系的。”
凌如烟听他还是觉得世事都有因由,不由问道:“那你信命吗?”
冷凌秋不知她为何问起这个,当即道:“我信。我一直觉得人的祸福穷通、兴衰荣辱皆由天定,非人力所能轻易更改。”
凌如烟道:“你既然信命,那你还去寻惠帝作甚?天命既定,何不顺天而为,将图交于萧千绝便好?”
冷凌秋被她这一说,顿时哑口无。
想着自己拼尽全力,不过是为了寻得那一丝的渺茫,是不是也是命运使然时。
又听凌如烟道:“你既认为机缘的得失,皆是冥冥之中的定数,那就不该如此大费周章,你既决定要去寻那图中所在,便说明你想逆天改命,你想抗争到底。”
她说着又道:“所以我认为,所谓的‘命’,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的怯懦与懒惰找的借口罢了。”
“所以我认为‘成败在己,非关天命’,我们生在世间,立于天地,又岂能将自己的命交付天道?”
冷凌秋见她也年纪不大,但对于事态的认知,却比自己要深刻很多。
又见她如此豁达,心境被她影响,也就看开了些。
诚如她所,既然前路未卜,自己又何必再想那些烦心之事?
想着要继续北上,便道:“凌姑娘说的极是,倒是在下自己将自己束缚了,只是此次北上,风云难料,凌姑娘与我同行,免不了被在下拖累,这份恩情,却不知怎生报答才好。”
凌如烟站起身来,吹了吹蒙在面前的纱巾,淡淡的道:“冷公子无须报答,我愿和你同行,不过是师命而已。”
说完起身走开,独留下冷凌秋怔在当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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