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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、古道瘦马。
聂玲儿骑着一匹黄骠马,风卷烟尘,经过长路奔波,终是在日落时分赶至临江北望山下。
抬眼望去,北望山上隐约可见星火,寥寥炊烟随风而散,不由顿感饥肠辘辘。
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,往日在谷中,总是食不知味,出得谷来,又是餐风饮露。
她摸了摸喘着粗气的马儿,道:“老哥,再加把劲,我们很快就要到了。”
说完一提缰绳,又策马往山上奔去,只是山路崎岖,马儿又疲惫不堪,走走歇歇,待到山顶时,已是月挂枝头。
却说铁剑门众人,自萧千绝上山一闹之后,一个个心中都深藏一口怒气。
吴士奇和萧一凡比剑失利,被对方仗着内力深厚震断兵刃,虽说无人怪责于他,但终究是败了。
他自己也觉脸上颇感无光,每日奋发图强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躲在屋内修炼“苍松劲”。
樊忠已回朝廷复命,樊瑾好生不舍得这位二叔离去,他受樊忠影响,也想投身军旅,建功立业。
但因樊义眼睛受伤,经冷凌秋施救后,虽无大碍,但余毒未消,再加两位师叔也微有反对之意,只好暂打消从军念头。
每日不是陪在父亲身旁服侍汤药,便是与其他弟子一同刻苦练剑,只等有朝一日,可遂纵横疆场之意。
杜刚那日虽未下场参战,却最是火大,觉得铁剑门被人欺上头来,乃是奇耻大辱,骂骂咧咧要去寻萧千绝晦气,找回场子。
无奈莫凌寒不允,一腔怒火无从发泄,是以看谁都不太顺眼,只是苦了门下弟子,日间少不了被他呵斥。
这日闲的无聊,便让樊瑾来陪他套招,他掌力浑厚,樊瑾若是以剑法论,尚能和他平分秋色,但赤手空拳之下,怎是他对手,十来个回合后便感应接不暇。
杜刚打的兴起,“苍松劲”如海中浪潮,掌力翻涌,应接不暇,樊瑾本想求饶,但见杜刚脸上得意神色,犟心突起,使出全力与他对了一掌。
只是杜刚掌力太过刚猛,两掌相交,樊瑾如撞铜钟,闷哼一声,倒退数步,胸中气海反复,经久不能平息。
杜刚哈哈一笑:“你小子最近越来越狂妄了,还敢硬碰硬,怎么?你当你二叔是老了么?”
樊瑾调匀气息,他最近几日突飞猛进,“苍松劲”已有一定火候,今日与杜刚正面相抗,便是想试试自己功力到了何等境界。
哪知一试之下,顿觉自身浅薄无知,连杜刚一掌之威都抗不下来,更别说像那日师公的化气成盾,那得多深的功力才能做到?
想到自己今后的路还很长,顿时泄气讨饶:“二叔放过我吧,我哪能敢和你硬碰硬?”
哪知杜刚并未接话,抬眼一看,只见杜刚眼神飘忽,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身后。
口中喃喃自语:“好俊的女娃儿!”
樊瑾这才听到身后脚步渐起,忙回头一瞧,只见一女子牵着一匹口吐热气的黄骠马正缓缓走来。
初看之下,只觉此女瓠犀发皓齿,双蛾颦翠眉,红脸如开莲,素肤若凝脂。
时值天光渐暗,月色初露,山上树木,影影绰绰,在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,如虚如幻。
来人正是聂玲儿,她马不停蹄,想趁在天黑前上山,不巧正碰上套招的杜刚和樊瑾。
顿时喜出望外,对近前的樊瑾拱手一揖道:“敢问这位师哥,此处可是铁剑门么?”
樊瑾身在山上,平日都是和同门弟子一同练功习武,哪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和一名女子说话?
眼见聂玲儿凑上前来举礼相询,细看之下,只觉此女当真是淡眉如秋水,玉肌伴轻风,虽风尘满面,却丝毫不掩盖其倩秀之姿。
顿觉心跳加速,脸上发热,连忙转头望向别处,口中答道:“是。。。。。。是。。。。。。此处正是。。。。。。是。。。。。。铁剑门。”
杜刚见他语支吾,显腼腆之态,心中暗骂:不争气的小子。
又对聂玲儿道:“你这女娃儿,是哪门哪派,找我铁剑门有何相干?”
聂玲儿见他恶形恶相,满面虬髯,面貌甚凶,也不知是门中何人。
只好回道:“晚辈玄香谷聂游尘之女聂玲儿,受家父之命,特来拜会贵派,如有叨扰,还请前辈莫怪。”
她出谷之时,楚怀云曾告诫过她,出门在外须得谨慎行,玄香谷在江湖上名声颇佳,也无甚仇敌,如遇人为难,可报出师门来历,少些麻烦。
当然在人之前,断不能说是偷跑出谷,是以便假借聂游尘之名,在江湖行走。
聂玲儿古灵精怪,自然一点就透,不管你是何人,先抬出父亲名号,免得受人刁难。
杜刚听说她是聂游尘之女,哦了一声:“原来是聂老儿的娃儿,怪不得生的这般乖巧,算来也有好几年没见你爹了,他最近可还好?”
聂玲儿见他认得父亲,心中嘀咕:江湖上都叫父亲聂老儿的么?成伯伯也这样叫,你也这般叫?
口中却应道:“劳前辈挂念,父亲身体康健,一切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