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涩一笑，道：“自从得知父母死因之后，一直渴望习武，然后为二老报仇，但这段日子和你们日日在一起，心性突然平静不少。”

“以前一直认为是你师父害了我爹娘，后来得知原委，才知是一直错怪了她。”

“再仔细一想，便是萧千绝率领众高手围攻我爹，其实也全无私怨，大家各为其主罢了。”

“你看我祖父，还有我爹，哪个不是功高绝顶，但最后呢？一个死于江湖，一个遗尸荒野，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。”

“便连你师父，不也是一生愧疚，我有时在想，武功再高又有何用？”

哪知凌如烟摇了摇头，道：“你这种想法太过消沉，武功高自有武功高的好处，本分些可防身自保，放肆些可仗势欺人，再狂妄些便可争霸江湖，傲视群雄，有何不好？”

“你今日这般萎靡，功也不练，穴也不冲，可是想起聂姑娘了？我看这香囊早已没了香味，你却还一直带在身上，可见她在你心中位置之重。”

“但倘若是因为流连着一个人，连父母仇家都忘了，想必她也会看不起你罢。”

冷凌秋无话以对，凌如烟的话，句句在理，他无法反驳。

仇当然是一定要报的，否则自己何为人子，但报仇之后呢？

他只觉眼前一片迷茫，看着凌如烟坚决的眼神，好像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，会做什么。

不禁问道：“你呢，我看你日日练功勤勉，定是有未完成之事，若是有朝一日，我们找到出谷之法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凌如烟拂了拂额前乱发，淡定而坚决地吐出两个字：“报仇。”

冷凌秋大感意外，本以为按她的性子，会说执掌“百花宫”甚至是争霸武林，令江湖群雄俯首称臣这些志向。

却不想她也有仇恨在身，不禁问道：“可是你师父临终前对你说了什么？才让你如此刻苦练功。”

凌如烟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当年冷伯伯将我从京城救出，送往武当山无叶道长门下代为抚养，无叶道长慈悲为怀，怕我追根究底，从不对我说起身世。”

“后来年纪稍大，留在道门之中颇有不便，恰逢师父造访武当，得知我是凌烈之女，便将我收为弟子接回百花宫。”

“长大之后我一直对自己身世存疑，师父刚开始时也不对我讲其中缘由，但依我的性子，她越是不讲，我就越想弄清楚。”

“终于，师父禁不住我再三追问，才告知我身世详情，那时才知我爹身死乃是有人故意告密。”

“后来朝廷说他放走惠帝，安了个通敌卖国的罪名，最终害得我家破人亡。”

冷凌秋这才知晓她还有这等深仇，问道：“那告密之人，可有眉目？是否查探清楚？”

凌如烟想起姬水瑶遗嘱，不好多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随后便岔开话题道：“后来师父意外得知你尚在人世，喜极而泣，在屋中哭了好些天，然后开始四处寻你下落。”

“听说你不会武功，便让我与你随行，也好护一护你。由她亲自拦住萧千绝。”

“谁知萧千绝老奸巨猾，将计就计，故意边追边放，你一路逃，他则一路尾随，这才让你找到惠帝最终之处。”

冷凌秋虽早已明了萧千绝欲擒故纵之计，却不知姬水瑶在背后还做了那么多的事。

自己一路行来，虽风尘仆仆，却毫发未伤。

想起她对杨士奇明明心中痛恨，却依然和路小川一起护送他回乡，这心中是怎样的矛盾和纠结？

她对爹的眷恋是那么刻骨铭心，明明是爹违背了诺，背弃了初衷，但对他的后人还一心照拂，舍命相护。

这份痴情与执着，又有多少人能做到？

他正想再问些凌如烟之事，却不料蓉儿突然从田埂折跑而回。

眼见她气喘吁吁，边跑边道：“公子，凌姑娘，快过来，我们找到出去的通路了。”

凌如烟一听，连忙翻身而起，冷凌秋也跟随其后，由蓉儿带着往远处那河边而去。

走至近处，才见瞿文轩趴在河边，正在查看水势。

眼见几人聚拢，这才起身道：“老夫瞧这河无头无尾，凭地而起，只觉蹊跷，但今日这河水突降，才想明其中关节，想来那出谷之路，当在此处。”

说完见他抬手一指那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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