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文轩便改道至应昌,虽多走一段路,但也可顺带查看一下边境情况。
他随凌烈镇守漠北多年,当年对瓦剌部穷追猛打,直打得鞑子望风而逃,更把瓦剌部赶至极北之地。
没承想凌烈一死,短短二十来年,瓦剌部又死灰复燃,将鞑靼部赶至最北。
至此,克鲁伦河以南的草原悉数被瓦剌掌控,现在兵马齐备,居然想问鼎中原,重回京城,可见其狼子野心。
榆木川
位于锡林郭勒大草原上,天然的榆树林与滦河岸边的草甸、沙地、滦河水、造型古朴的吊桥相映。
树冠相连蔽日,阳光透过层层遮掩的树冠只能斑斑斓斓地射进来,使得林中气候凉爽宜人。
晚秋时节,金黄色的树叶悬挂在枝头,摇摇欲坠,别具一番景色。
当年朱棣在永乐二十二年征伐北元阿鲁台部,得胜回朝途中生病,为找一处景色优美,气候凉爽的地方养病,便选中了这榆木川。
无奈疾病难医,最终病死在此地。
今日瞿文轩再走此地,眼望清幽、秀美的榆树依旧默默矗立,而已是物是人非,不禁感慨万千。
几人在出谷之时已找集市换过衣装,此时做寻常百姓装扮,虽衣着朴实无华,但依旧难掩盖两女倾城之姿。
无奈之下,只好用脂粉掺些黑灰涂抹脸上,扮着被晒黑的农家女子模样,一路东行而来,倒也未出风波。
一行人长途跋涉,走了一路,如今水袋中早已无水,此时口干难耐,眼见前方一处茶摊,顿时欢喜雀跃。
只见那茶摊陈旧,好似随时可能被风吹倒,残破之景更显店家糊口不易,店门之外拴着几匹骏马,往内一看,原来店中早有七人,六位汉子围坐在一名女子之旁。
那女子十八九岁,面莹如玉,眼澄似水,双目黑白分明,灵亮慧黠,盈盈水瞳不带泥尘气息,有空灵之感。
着一件白络素衣,袖长至腕,外罩一件无领对襟坎肩,钉有直排闪光纽扣,格外醒目。
又看那几个汉子,辫发椎髻、深檐胡帽、穿窄袖短衣,着骔笠、毡靴,皆是北方草原之风,隐是瓦剌部落装束,不禁暗暗留神。
此地和北元划山为界,两国相交不过一山之隔,边民多有来往,本不以为意。
只是如今两国间矛盾日重,侵扰奔袭,摩擦不断,而这些人也不似寻常百姓,留心一些总是不坏。
那几人本在茶摊歇脚,见冷凌秋一行衣饰不华,本没上心,不料中间那女子眼尖,一眼便瞧见冷凌秋背上长剑。
他背上寒霜剑本用长布包裹,想是奔波日久,长布散落,此时露出剑柄,正好被瞧见。
再细看冷凌秋眉清目秀,俊朗之姿,不由心下起疑,在身旁一黑脸男子耳边嘀咕几句。
便见那男子起身而来,对身旁几人道:“这等荒凉之地,还有汉人来此,定是敌军的探子,看这小子相貌俊俏,不如抓去给俺家格格做驸马。”
他一口生硬的汉人口音,想必是故意如此说给众人听见,说完便嘿嘿大笑。
那同行几人见他发话,顿时大声附和道:“正是、正是。”
“看他那小身板,格格正好拿捏得住。”
众人一边起哄,一边大笑,眼睛也在蓉儿和凌如烟身上瞟来瞟去,好似狼群瞧见猎物,有垂涎欲滴之态。
此时冷凌秋才进屋来,屁股还没坐热,只等店家上来几壶清茶,也好解渴。
不承想就此惹了麻烦,见那发话男子瞧着自己身后长剑,才知露出破绽,便干脆把剑取下,放在桌旁,也不管那几人语,自顾自地先喝茶解渴。
那几人起哄一阵,又叽里咕噜说些元人语,冷凌秋也听不懂,便不作理会。
那女子见他神情自若,不由起了兴趣,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几人。
见蓉儿背后有一个长布包裹,显然是有兵器在身,又见凌如烟腰缠长鞭,还挂着一把匕首,不像寻常百姓。而那瞿文轩一捋长髯,更是气度不凡。
这才将那几名汉子叫住,又说了些语后,便见那几个汉子齐齐回头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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