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饮马河说宽不宽,上架一座石桥,桥前立一石碑,上书“饮马桥”,正是进京的必经之路。
看此处前有河水相隔,河边两岸地势平坦,逃无可逃,遁无可遁,正是一处厮杀冲锋的好场所。
想必是对方早已侦查过地形,看过山势后,这才选在此地。
此时又闻马蹄声起,但见后方烟尘滚滚,回头一看,却是那日茶铺中穿白绫素衣的女子,带着属下几人。
此时身旁虽少了赤那,但又多了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,在身后百步处停下,阻了退路,也不近前,只在一旁虎视眈眈。
蓉儿一见,心中顿时生怯,嘟囔道:“糟糕,前有猛虎,后有饿狼,公子啊,今日我们怕是走不脱了。”
瞿文轩见她胆怯,不禁骂道:“蓉丫头休要气馁,不过一群插标卖首之辈而已,这些人就把你胆子吓破了么?那谷中三年授你的枪法白练了不成?”
说完又转头对冷凌秋道:“小子,借剑一用。”
冷凌秋不知他要做甚,只好把寒霜剑双手递过。
但见瞿文轩接过寒霜剑,手起剑落,便将桥边一根拳头大小的小树斩断,剃去枝丫,又将前头削尖,留有丈余,做成一柄长枪。
再将剑还给冷凌秋,安排道:“蓉丫头和我在前方开路,如烟在左,冷小子在右,你二人尽心护着于大人,我们冲杀过去。”
蓉儿见要让她冲在前头,不禁心头发怵。
轻声问道:“对方百来骑兵,我们五个人,可如何冲得过去?瞿老,我还嫌命短,没活够哩!”
瞿文轩见她害怕,顿时厉声痛骂,喝道:“这几年当真是白教你了?夺命断魂枪,既要夺命,也要断魂,不仅要断敌方之魂,更要先断自身畏惧之魂,这便是此枪精髓所在。”
“两军阵前,冲锋陷阵,最忌心有惧意,若抱定死志,有一往无前之决心,莫说百来人,便是千人万人,又何惧之有?”
于谦见他平时少寡语,和村中老夫无异,此时突显军人雄姿,有睥睨天下之气势,心中顿生敬佩。
忙作揖道:“我大明朝若人人如老将军一般,何愁四方不平。”说完一揖到底。
又听瞿文轩对冷凌秋道:“人死不打紧,但留忠魂在,小子切记,护好你背上之物,我等若是遭遇不测,你切不可恋战。”
“你身法飘忽,要走想必也没人能追上,那宝贝若是落入敌手,我等皆是大明罪人。”
要知他几人此番回京,乃是将传国玉玺送往京城,若是此宝物被鞑子得了去,那可真是万死不辞其咎。
于谦见他话语说得甚重,忙问道:“是何物如此贵重?”
瞿文轩道:“此时不便明,若能突围,再说不迟。”
说完翻身上马,拍马往前,和蓉儿并排成行。
又对蓉儿道:“蓉丫头,谷中教你三年,一直不知成效如何,今日便是检验你枪法之终,若是能冲过去,日后当有资格,可唤我一声‘师父’。”
“若是冲不过去,切莫再说你枪法是我所授,老夫丢不起这个脸面。”
蓉儿受他教习之恩,早想叫他一声“师父”只是他一直推却,今日主动提及此事,定是他怕自己等下心中畏惧,不敢全力施为,可见其良苦用心。
再说她对冷凌秋心生爱慕,此时他人便在身后,若自己冲不过去,他也会被拖累,若是因护他身死,至少死得其所。
想到此处,顿时一扫先前畏惧心境,银牙一咬道:“有公子在身旁,便是死也值了,又有何惧,今日你这个师父是当定了。”
说完回头对冷凌秋妩媚一笑,道:“公子,我等下可顾不得你,可要跟紧了。”
说完一把拉过烈马缰绳,捆在腰间,双手紧握断魂枪,和瞿文轩临桥而立。
冷凌秋也紧了紧身后包裹,和凌如烟一左一右护住于谦,跟在身后。
见凌如烟拔出“藏锋”在手,便道:“你匕首短,可要小心些。”
但见凌如烟眉头暗锁,脸上担心之情溢于表:“你初识武功,少有对阵经验,却不料今日就遇到这场厮杀,还是多顾好自己吧。”
说完又将头上雀尾琉光簪,往深处插了插。
饮马桥那头,赤那见这几人排列有序,有冲阵突围之状,不禁一怒,叫道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若要寻死,当可成全你们。”
瞿文轩嘿嘿一笑:“那日你就想见识老夫枪法,不过没能如意,今日既然又遇着了,老夫便成全你,让你看得过瘾。”
说完双腿一夹,手握木枪便往前冲去,他这一动,几人紧随其后,迎敌而上。
contentend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