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胡同里的那些玩儿伴,他们说到底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,平日虽然也打架,但一般都知晓分寸,只是今日我气不过,下手重些,一不注意便将他们打毛了。”
冷凌秋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道:“今日却是因何事而起?怎会突然下如此重的手?”
小虎子想起方才之事,心中余气未消,怒道:“他们说我家来了个漂亮姐姐,长得天仙儿似的,便想来瞧瞧。”
“娘亲告诫过我,不要张扬,所以我怎会放他们进来?这便拦着他们,可他们又非要来瞧,就这样一来二去,便拉扯起来,就动上了手。”
“他们怎知府上来了位姐姐的?”
小虎子回道:“今日早上,如烟姐姐和我娘出门去,被他们瞧见了呗,如烟姐姐长的那般漂亮,走在哪里都打眼得很。”
冷凌秋这才知道原来是孩子间的胡闹。
但想起自己一行落脚之地已传了出去,于大人那边又迟迟不见消息,不禁心下担忧起来。
眼见小虎子脸上血痕犹在,不禁问道:“此地可有药铺?我们去抓几味药,研磨成粉后,便可替你治下脸上的伤。”
“免得今后真如你蓉姐姐说的那般,被破了相,娶不到婆姨了,就不好了。”
小虎子见他要帮自己治伤,顿时笑道:“这个我知道,就在临街对面就有一家药铺,开了好几年了,还是位漂亮姐姐当掌柜哩。”
说着想起那位姐姐来,又道:“那姐姐长得可好看了,不光会抓药,还会看病开方子,每次有个头疼脑热的,都去她那里瞧,百试百灵,可是位神医姐姐呢。”
冷凌秋笑道:“你们这些小鬼头,人不丁点大,就喜欢漂亮姐姐,那姐姐当真有你说的那般好看么?可有你如烟姐姐长得好看?”
小虎子忙摇了摇头,道:“要说好看,自然是如烟姐姐最好看了,但这位姐姐也不差。”
“她有时很温和,有时又凶巴巴,有时呢,又会笑嘻嘻地没个正形,反正是说不出来的感觉,你等下看到就明白了。”
说完拉着冷凌秋便往街上去,边走边道:“秋哥哥,这次你得陪我去,要是她看见我又打架,肯定会凶我的。”
“她可厉害了,连五军营那些军爷都要挨她的骂,我也有些怕她发火哩,她一发火就会扎我针,去年我中了风寒,她就给我扎了针,可疼了。”
“她说‘你这娃娃哭得我心烦,再哭,我就拿针扎你,等你不哭我就不扎了’所以后来再去瞧病,便再也不敢哭了。”
冷凌秋见他学那姐姐说话,学得惟妙惟肖,听得只觉好笑,却不点破,只是一路牵着他,让他带路去找那间药铺。
那药铺离得不远,不过两条街的距离,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。
原来那条街上,有酒肆、有医馆、有药铺、有花坊,各种味道混杂,便生成这一种独特的气味来。
那药铺不大,名为“望秋阁”虽是一小小铺面,但胜在名字奇特,是以看起来反而颇为显眼。
冷凌秋看的一怔,心道:一般药铺,大都以“保安堂”“悬壶堂”“同仁堂”“同济堂”等为名,暗含悬壶济世之意。
便是玄香谷门下所属分铺,也都以“济安”“同安”为名,这家药铺倒是奇特,取为“望秋”,真是匪夷所思。
药铺对面还开有一座酒楼,此时晌午时分,还未上客,只有两个小二哥,正在门口懒洋洋的扫地擦凳。
小虎子拉着冷凌秋一指前方,道:“秋哥哥,那里便是那间药铺,等下抓了药,我们去吃莲蓉糕好不好,听说街尾那家糕点铺的点心好吃得很,但我却一次都没吃过,现在想起都流口水呢。”
说完指了指街尾的一家名为“新味坊”的糕点铺子。
冷凌秋见他贪吃的性子倒和蓉儿没两样,顿时笑道:“当然可以啊,正好你蓉姐姐也喜欢吃这些甜食,顺便给她也带些回去。”
正在这时,只听身后一人急匆匆地跑过,转头一看,却是一妇人,手抱一个孩子。
只见那妇人面色焦急,还未进那药铺,便叫道:“聂姑娘,快帮我看看我儿,他一身烧得滚烫,一直不退,可如何是好啊?”
话音未落,便见那药铺中闪出一女子,连忙接过孩子,道:“王妈莫急,快给我看看。”声音清脆动听,竟然熟悉无比。
冷凌秋定睛一瞧,顿时呆立当场。
只见那女子,戴狄髻头面,上穿白绫袄、下着蓝缎裙,此时挽起宽袖,露出一截白皙手腕,在那孩子头上试烫。
那模样身姿,早在脑中过了不下千百次,正是一直念念不忘的聂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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