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像我们草原人,喜欢便是喜欢,喜欢就直接相告,不过是见面说句话而已,有那么难么?”
冷凌秋和她萍水相逢,自然不愿和她解释。
再说她乃是北元之人,今日虽是贡使,明日说不好便会刀兵相见,实在不愿多做牵扯。
眼见她此时并无甚敌意,自己也不愿多做停留,便要起身下楼。
哪知刚一起身,正要往外走时,便被琪琪格身后几名大汉拦住去路。
冷凌秋不禁怒道:“怎么?还想拦路不成?”
琪琪格道: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“我为何要说与你听?”
“那日见你几人护送于谦,功夫倒是不弱,能从我叔叔刀下走脱之人,天底下寥寥可数,但查遍中原武林,却发现并无你这号人在,你到底是何人?”
那日冷凌秋被伯颜一刀之威,弄得险些丢了性命,还是凌如烟出手相救,才逃出生天,现在想来心下依然凄凄。
但见琪琪格口气之大,好似中原的武林人物都瞧不上眼。
不禁摇头笑道:“中原武林人才济济,我不过是一无名小辈,再说了,他那刀法也不过如此,有何炫耀之处,难不成还想做天下第一?”
谁知琪琪格大不惭,笑道:“要做天下第一又有何难?”
冷凌秋暗想道:这女子好大口气,莫不说中原武林高手辈出,武功之道更是博大精深,那人刀法虽然霸道,若在漠北,或许有些作为。
但要在中原之地称什么天下第一,真是痴人说梦。
但眼下不想和她多做口舌之争,只道:“井底之蛙,坐井观天。”
琪琪格一愣,她是草原人,自然不懂什么是“井底之蛙”但见冷凌秋一脸不屑,想来这句话并非好话。
不禁怒道:“你胆敢瞧不起我北元之人?”
冷凌秋哼了一声,道:“番邦蛮夷,异族杂类,有何可说?”
琪琪格听他辱骂,顿时大怒,她手下之人见状,顿时拔刀而出,便要厮杀。
但见琪琪格纤手一招,那几人这才停下动作,退至一旁。
只听她道:“好啊,我等是番邦异族,但也统治天下将近百年,想当年中原之地全部沦为草原牧场时,你又在哪里?那时你们中原人个个俯首称臣,有谁敢不服?”
冷凌秋不紧不慢,道:“然后呢,纵使你们得了天下,也不过区区数十年,到头来,还不是要被赶回漠北那片苦寒之地?”
说完之后,仍不解气,又道:“你们这些蛮人,只配风餐露宿,茹毛饮血,终年与黄沙暴雪为伴。”
说到这儿,他微微抬眼,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傲气。
又接着:“我中原文明,薪火相传已历几百上千年。经史子集浩如烟海,礼乐教化浸润人心。这般底蕴,这般传承,岂是你们那些不过百年、尚未褪去蛮夷之气的番邦能比的?”
“你们仅凭一时的劫掠便敢在我面前炫耀?未免太过可笑了些。”
他一番话振振有词,说得正气凛然,琪琪格一个草原女子,连汉话都还说不太明白,又怎能说得过他?直被冷凌秋气得腮帮起伏。
口中怒道:“好、好、好,你既然胆敢瞧不起我们,那我们便走着瞧,待我元人杀回中原的那一天,我定要将你脖子套上项圈,视作牛羊,牵着游街示众。”
冷凌秋轻蔑一笑,道:“那我便等着那一天,看下究竟是谁的脖子,会被套上项圈。”
琪琪格又道:“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,你瞧不起我们,那我们便打到你服,你嫌弃我草原武功不行,待我草原勇士赶到,便在这京城之地,先树上一杆大旗,写上天下第一,看中原武林谁敢来挑战?”
“我要先折你们的傲气,再兵进中原,剑指京师,小子,你好好给我等着。”
她说完之后,也不管冷凌秋接不接话,便带着身后众人扬长而去。
冷凌秋见她带人走远,却是满脸疑惑。
这女子既是北元的公主,当有公主的格局和远见,断不能如此傲慢易怒,被自己这个无名之辈几句话便激得暴跳如雷吧?
再说这天下第一岂是说能争,便能争的?
兵进中原,挑起战火,这可是关系两国千万人的生死,岂是说能打就要打的?
若自己是皇帝,或者是大将军,如此奚落人家异国公主,惹得她气急败坏,从而意气用事,倒也还说得过去了。
但偏偏自己一个市井小民,她乃堂堂公主,却因自己几句话便挑起两国之争,岂不是太过儿戏?
莫非她这个公主是假的不成?故意说些狠话来吓唬自己罢了。
他想不明白,面对这样一个怪异女子,也无须再仔细考量。
眼见天色不早,想起昨日答应凌如烟之事,便去了趟“新味坊”带回些点心甜食,再回到凌府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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