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玲儿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,比当年时又多了几分坚毅,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沧桑。
心疼道:“这几年,你定是受了不少苦罢?”
冷凌秋笑笑,“有蓉儿和如烟她们陪着,也倒还好。”
“如烟?”
“是当年在龙门村,拽着你临死也不愿松手的那位姑娘么?”
冷凌秋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,这几年和她们一起朝夕相对,练功习武,打科说话,倒也不怎么无聊。”
聂玲儿听他说“朝夕相对”,再看他眼神中柔情忽现。
不由问道:“你定是很喜欢那位姑娘罢?”
冷凌秋听她一问,顿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凌如烟对自己的心思,他是知晓的,但自己和她之间一直有种若即若离的隔阂。
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,这种感觉绝非是不喜欢,只是这种喜欢的情愫,万万没有对聂玲儿那般纯粹,而是另一种与众不同的交集。
他感觉两人间总有一丝看不见距离,也正是这丝距离,才导致他和凌如烟两人间的相处,还没有和蓉儿那般亲近。
眼见聂玲儿正等着他回答,突想起方才汪思雨说,她和樊瑾下月便要完婚,让他送一声“祝福”之事。
便干脆道:“她叫凌如烟,他爹是明威将军凌烈,和我爹是结义兄弟,我与她自小便定有亲事,有指腹为婚之约。”
“指腹为婚?”
聂玲儿一惊,想起那日凌如烟看他的不舍神色,顿知其中纠葛。
恍然道:“怪不得那日她抓着长鞭,掌中勒出长长血痕,却临死也不愿松手,她愿意如此对你,倒是难得。”
冷凌秋吸了一口气,不愿再多说此事。
便岔开话题道:“师父师伯他们都还好吧?还有师兄他们,听汪师姐说,他们下月便要来京城,我原本想着欲回谷一趟,这下可好,就留在在京城中等他们就行了。”
聂玲儿见他如此一说,便知汪思雨已将所有事情讲给他听了。
望向冷凌秋时,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,喃喃道:“我和樊大哥准备下月完婚,你不在的这几年中,一直是樊大哥照顾我。”
冷凌秋苦涩一笑,道:“樊大哥重情重义,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儿郎。”
说着又道:“这次回来,本想回谷之后,再去铁剑门,拜会一下莫凌寒老前辈和樊大哥,如今你们都在京城,倒正好省了事。”
聂玲儿望着冷凌秋,只怕他因此事所激,心中不忿。
但此时见他面色如常,心中稍定,这才道:“冷师兄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不会怪我罢?”
冷凌秋知她话中所指,但如今大家说开,终是了断心中牵绊,不由强装笑脸。
故意问道:“我怪你做啥?能遇心中所属,乃是天底下最美之事,高兴也来不及,又怎会怪你?”
他此话刚一出口,便觉不由衷,说完后只觉心中一片荒凉,生出萧索之感。
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把弯刀掏空心口,空落落,凉飕飕的。
不禁苦笑一声,道:“只是如此一来,今后便不能再吹曲儿给你听了。”
聂玲儿听他一说,也不禁想起那些年在玄香谷中,二人在落蝶坡和花海等处吹笛之事。
心中暗叹一声,确实如此,今后二人各有所属,再也不能如当年一般在一起弄笛吹曲儿。
但人各有际遇,结局终是不同。
她天性乐观,如今二人又将话说透,这才放下心来,顽皮之心忽起。
强装笑意,道:“你可以吹给凌姑娘听啊,说不定,她很是喜欢你吹的曲子呢,还不会像我那时一般在你身边捣乱。”
“你今后能有这等知音在身旁守护,也是美事一桩呢!”
冷凌秋见她露出笑意,恍是又回到了当年的落蝶坡,又见到了那个拿着笛子,在杏林之中,往复穿梭的顽皮女子来。
只是那时的美好岁月,终是抵不过时间的流逝。
他曾说他信命,今日方知人各有命,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际遇,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要相守的人儿。
他说他信因果,他和聂玲儿的果,便是至此之后,各有良人相伴。
此前的种种,都不过是因为这今日的果而种下的因。
可是,明知道这果已成定数,可是为何心里还是那般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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