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颜见那枪尖如灵蛇吐信,已近眼前,再退已是不及,情急之下,赶紧往后直挺挺的一倒,不等身子落地,抬腿一脚,便往枪尖踢去。
这一脚乃是情急所发,用力极大,韩伯渠哪知他应变奇快,一脚之下,顿时将枪头高高踢起。
眼见伯颜身子平躺,还未收刀回护,此时正是天赐良机,干脆借他这一踢之威,长枪高高悬起,人如蛮猿举鼎,手臂暴长,捏住枪柄往下一按,这一击之下,力逾千斤,如伯颜避之不及,定然非死即伤。
但伯颜岂是易与,他一踢之下,便知自己身前空门大开,破绽全暴露在对方眼中,连忙反手一掌拍向擂台,借这一拍之力,人如离弦之箭,往一旁激射而出。
刚一离地,便见韩伯渠长枪如棒,在半空中凌空砸下,众人只见擂台之上木屑翻飞,烟尘满目,那滚木铺设的擂台已被他手中银枪砸出一个大洞。
伯颜暗自庆幸,没想到韩伯渠枪法柔中带刚,一招不慎,便被他占尽先机,险些被他一枪扫中,顿时全神贯注,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之心。
韩伯渠一枪不中,伯颜人已飘开,韩伯渠此时只觉眼前烟尘飘忽,对方竟倒飞而回,立知不妙,连忙收枪回撤。
果然见伯颜趁他收枪之时,弯刀狂舞,凌空两刀斩出,气机逼面而至,连忙举枪一架,只听“铮铮”两声,枪身上一股大力激撞而来,顿时将他撞得倒退数步。
更诡异的是那力道犹自不停,此时透过枪身,直灌入体,自身真气被这劲气一撞,顿时四散奔涌,在体内冲撞乱窜。
韩伯渠心中震惊,这“霸刀之气”果然非同寻常,连忙收敛内息,与体内那股劲气相抗。
但伯颜怎容他调息,不等韩伯渠站定脚跟,挥刀又是一斩,刀气如箭,激射而至。
韩伯渠心知不能和他硬抗,连忙翻身跃起,长枪往地上一插,手握枪尾,身至半空,这才避过那一刀,回头一望,只见脚下一道长痕,却是被刀气所激而成。
眼见伯颜又要再起一刀,若是任凭他这般凌空虚斩,自己迟早会被他刀气所伤,还不如放手一搏。
心念至此,使个“翻身坠”重心下压,将长枪压得犹如弯弓,然后轻身一跃,借长枪回弹之力,人如满弓之箭,激射而出。
他手中长枪虚晃,七朵枪花如梅花绽放,变幻不定,虚实难测,正是韩家枪结合抗金名将岳飞所使的岳家枪而创出的名招“梅花七蕊”。
伯颜正要一刀劈出,但无奈韩伯渠借枪回弹之势,来得太快,通过方才几招,他已知这位韩大当家内力不如自己,但往往能借势而至,异军突起,令人难以招架,实在是早已达到人枪合一的最高境界。
如若让他近身,自己霸刀之气,便难以使出,如此一来还真是胜负难料。
但转念一想,如若能仅靠刀法取胜于他,那岂不是更能折煞他气势?
想及此处,手中弯刀忽然向下一划,将擂台斩出一道长痕,脚下一顿,一根铺设擂台的滚木被他一脚硬生生踩得翘起,那木头顶端不偏不倚,正好对着飞射而来的韩伯渠。
只是韩伯渠激射之下,一根滚木怎拦得住他,但见枪尖所及,木屑翻飞,那滚木已被他一枪刺得四分五裂,但去势依旧未停,还是直奔伯颜。
只是如此一阻,枪势已大不如前,只见伯颜守势已成,迎着枪花而上,弯刀狂舞之下,“叮叮当当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众人只见银光闪动,伯颜刀光如雨,去势甚急,韩伯渠枪花如雪,飘忽难寻,转瞬之间二人刀来枪往,刀光中裹着人影,长枪舞动中裹挟着衣袂翻飞之声,如此缠斗之下,已不知过了多少招。
群雄见台上二人斗得难解难分,不知孰强孰弱,正要替韩伯渠助威,便在此时,台上状况突变。
只听得刀风如戗,接连几声撞击之下,忽又生出一声闷哼,一道人影如断线风筝般从擂台上倒飞而出,至半空中一道鲜血从那人口中喷出,一团血雾瞬间在众人头顶弥散开来。
群雄定睛一看,只见是韩伯渠两手脱了长枪,从擂台上跌落而出,人如倒葱,去势甚急,直直飞出老远,显然是受了重创。
众人惊异之下,惊呼不断,眼见韩伯渠头下脚上,这般落地只怕伤得更重,便要伸手去接,无奈台下群雄虽多,但却无人有把握能将人稳稳接住。
千钧一发之时,一道白影如惊鸿般疾射而出,掠过众人头顶,直奔韩伯渠而来。
那人刚至半途,还在半空中,便双掌平托,一道劲气射出,有质无形,不偏不倚,堪堪抵住坠落的韩伯渠。
众人见来人不光轻功绝伦,一身劲气更是随心所欲,顿时高声喝彩。
只见那人接下韩伯渠,身后一个少女也紧跟而至,扑倒在韩伯渠身前,而这少女大家都还认得,正是昨日大显身手的蓉儿姑娘。
而方才救人的那位着书生打扮的少年,正是和太湖水寨关系甚密的冷凌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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