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睛一看,只见一人提一口古纹长剑,另一人手握齐纨玲珑扇,二人虽面遮纱巾,但冷凌秋从那兵器已然认出,这二人是百花宫的灵芸和苏媚儿。
他一认清来人,便忙从树上飘然落下,随即打开院门,轻声招呼道:“苏姑娘,灵芸姑娘,你们可是来寻在下?”说完便将二人迎进院中。
苏媚儿见是找对地方,再看那院子中错落有致,蓉儿拖着铁枪站在屋旁,不禁冷声道:“冷公子可是寻了一处好地方,如今双宿双飞,神仙眷侣一般,定是不愿有人再来打扰罢?”
她话语虽有冷嘲热讽之嫌,但声音娇媚酥软,倒听得人身体一麻。
冷凌秋忙道:“苏姑娘说笑了,今日苏姑娘前来寻我,莫非是有如烟的消息,她现在何处?身上中的毒解了吗?现在可有复原?”
他问了一连串,却不听苏媚儿作答,只见苏媚儿探着脑袋在院中东看西看。
边看边道:“卿本将心照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,你现在有蓉姑娘陪在身边,心底又被聂玲儿占据,可还能想起她么?”
冷凌秋听她阴阳怪气,似在为凌如烟抱不平,忙打躬作揖道:“苏姑娘半夜来访,定不会是来消遣我罢?还盼如实相告,在下急不可待。”
苏媚儿见他神情也不是作伪,但想到凌如烟,本还想讥讽几句,无奈灵芸看不下去,便对冷凌秋道:“凌师妹现在无碍,‘七芯断肠’的毒虽解除,但她的气却未消,你们本有婚约在身,可你情愿不要性命也要护着仇人之女,对她而,无异于当众羞辱,所以她现在还不愿见你。”
冷凌秋一听凌如烟身体无碍,这才放下心来,又道:“只要她安然无恙,我便放心,她不见我也是应当,只怪我当日实在是伤她太深。”
说着面露憾色,又见灵芸似有话要说,便问道:“不知二位仙子半夜到访,所谓何事?”
他心中疑惑,毕竟这两位半夜来寻,若是单为说几句气话,断不会如此急切,定是还有别的事。
灵芸也不瞒他,便道:“皇帝御驾亲征,被元人设伏,五十万人马溃不成军,如今被围在土木堡,粮草断绝,眼见有全军覆没之险。”
说着便将详细情况告知冷凌秋,道:“元人里外三层,将土木堡围得水泄不通,消息无法传出,是以朝廷还不知皇帝被困,我们今日来不过是想通知朝廷,需派兵驰援,否则大明危殆。”
冷凌秋一听大惊,怪不得这几日前线消息断绝,原来是被围困住了,消息传不出来,忙问道:“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此事?”
苏媚儿接口道:“你忘了你的好兄弟了吗?”
冷凌秋一怔,顿明其意,她对路小川芳心暗许,如今路小川身在异族,若是他有心透露的话,自然消息确切。
想必是他觉得自己实为汉人,才不忍大明朝有此祸端,如果消息可靠,那此事自然十万火急,忙道:“你们可有禀报朝廷?”
苏媚儿呵呵一笑道:“禀报朝廷?你别忘了,现在你的王妃师姐正派人通缉我百花宫,我们身为朝廷钦犯,谁能信我们所,就算禀告朝廷,只怕援兵未出,我们倒先被抓了。”
冷凌秋一想,心道:确实如此,那日百花宫得罪江湖同道,同时挟持朝廷将官,现在一无书简,二无信物,她们空口白话,别人未必肯信。反倒是自己身有校尉身份,说的话还靠谱一些。
当下问了灵芸详细情况,这才对蓉儿道:“此事关系到大明安危,实在是十万火急,你我生为汉人,又岂能袖手旁观?我要马上面见郕王,万万不能耽搁了。”
蓉儿也知此事非同小可,当即转身回屋,将“寒霜”剑取出递于冷凌秋,道:“若有人阻拦,可硬闯进宫。”
冷凌秋也正有此意,接过剑来往腰间一束,道:“你看好这院子,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又对灵芸和苏媚儿抱拳一礼道:“这次面见郕王,若能救援及时,百花宫便立下大功一件,再委托他将通缉百花宫之事取缔,众仙子便可光明正大现身江湖,还请二位仙子放心。”
说完“御风行”随心而动,飘然而去。
一路之上,冷凌秋急行如风,其实他心底最为关心的,乃是樊瑾。
如今聂玲儿因失了孩子,整日郁郁不欢,而樊瑾身在军中,生死未明,若他战死沙场,那聂玲儿刚一新婚便成守寡之妇。
她先是没了父亲,接着又没了孩儿,若是再失了樊瑾,这后半生没了依靠是小,若失了念想,今后又靠什么才能支撑下去?
念及此处,干脆折身先去王府,若能遇见朱祁钰在王府中最好,如遇不见,则先通知聂玲儿和汪思雨,再进宫不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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