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范广见是冷凌秋跟了上来,当即放缓速度,高声叫道:“冷校尉可是要与末将同路,一同出关去么?”
冷凌秋点了点头道:“正是,在下要去寻一位好友,他在军中任职,现在生死未明,此番前去,乃是寻他下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范广道:“冷校尉重情重义,末将钦佩至极,不知你那好友,姓甚名谁?是何职务?”
“樊瑾,任五军营左掖军把总。”
范广道:“原是新婚不久的樊把总,末将倒也听说过他。”
冷凌秋心道:那日百花宫闹得沸沸扬扬,此事不光传遍江湖,便连军中都传得有声有色,你要是没听说也就怪了。
但此时不愿多说此事,只问道:“此去土木堡有多远路程?”
范广道:“从居庸关出,至怀来卫,不过三百余里,若脚程快些,两日可达。”
冷凌秋有些诧异道:“三百余里,这么近的地方居然没有消息送回?难不成我大明军马都损耗殆尽了么?”
范广道:“末将也觉奇怪,陛下亲征,对外宣称大军五十万,除去辎重、劳役,随军眷属,至少也有三十万之巨,若瓦剌军能困住这三十万大军,那岂不是元人悉数出动,倾巢来犯?”
冷凌秋也不知此时关外情况,只摇了摇头道:“多想无益,还是快些赶路,方能知究竟。”
一行人马不停蹄,一日便到居庸关,范广命人通报开城门放行,镇守居庸关的乃是都指挥佥事孙斌,听闻京中来人,忙亲自前来相迎。
待范广将事情说明,才知他们是要去关外打探消息,那孙斌吓得连声劝阻道:“元人大举来犯,关外敌情不明,且不可冒敌轻进,范将军还是不要出城为好。”
范广听他劝阻,顿时大怒道:“皇上御驾亲征,现在大军音讯断绝,你作为关隘守将,还胆敢说敌情不明?食君之禄却不做忠君之事,信不信我这便将你拿下,送回京中治你等罪责?”
孙斌见范广厉色苛责,面露难色道:“范将军有所不知,月前末将便已上表奏疏,守备赤城堡指挥郑谦、徐福及雕鹗堡指挥姚瑄,先于七月内听闻元人入境,早已弃城挈家奔走,以致怀来、永宁等卫的守将也闻风而逃,大有全线溃败瓦解之势。”
他见范广眉头紧锁,又道:“守备怀来署的都指挥佥事康能,以及怀来、隆庆、龙门卫的指挥千百户易谦等人,已各自领军余挈家弃城来本关避贼,所以沿路关隘,除紫荆关和居庸关,其余卫所,尽皆无人了。”
范广一听永宁卫和怀来卫都已无人值守,大惊失色道:“此话当真?此等军情为何朝中一概不知?”
要知永宁卫和怀来卫都是军事要地,如今卫所守将都跑了,那城中百姓自然也就跟着跑了,如此一来,元人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,再无阻挡,居庸关外,尽落元人之手?
孙斌无奈地摇了摇头道:“王振专权,独揽朝纲,边境军情俱不达上听,可能连陛下都被蒙在鼓中,边境奏章如雪片般飞往京师,最后结果却是石沉大海,如今鞑子来犯,我等奉命在此守城,若无军令将我等调离,末将万不敢弃城而逃,唯有死战以尽忠职。”
冷凌秋见他也算忠直,也知他两难,问道:“如今关外情况如何?可有听闻陛下亲征的大军走到何处?”
孙斌道:“不知,末将已派出四路斥候前去侦查,但都有去无回,他们一旦翻过那道狼牙岭,便下落不明,可想关外已尽落元人之手,自此之后,末将也不敢再派人过去枉送性命,只有据关死守。”说完一指前方山岭。
冷凌秋见那山岭绵延数十里,沟壑纵横,山岭上树木郁郁葱葱也不知有几里深,便道:“那狼牙岭有何悬疑之处?”
孙斌道:“也无悬疑之处,只是山岭中有一小路,从那小路翻过山岭,再行十余里,便可至土木堡,如今山岭那边情况不明,也不知土木堡中可还有守军。”
冷凌秋和范广对望一眼,心知那山岭中必有古怪,便命孙斌打开城门,一行人稍作休整之后,便往那狼牙岭中出发。
再行小半日,便来到狼牙岭山脚。
那山岭说大不大,却也横贯东西几十里,高过百尺,山上草木青翠茂盛,两侧山岭向中突出,形似狼牙,中间一条小路,蜿蜒曲折。
范广本是带兵之将,兵法娴熟,一看那地形,便知此处乃是险境。
便当先对冷凌秋道:“冷校尉,此处太过险峻,乃是设伏的最佳之地,还需多加留神,上山小路崎岖,不能并排而行,这样,末将前头先行,还烦冷校尉帮忙断后,若有风吹草动,长哨为号。”
冷凌秋也有此意,当即答道:“那就有劳范将军前头开道。”说完策马回转,在这百人小队最末断后。
一行人小心翼翼,不多时已近山巅,眼看有惊无险,正要长舒一口气,突然山下马蹄声起,冷凌秋定睛一看,只见又来一队人马自山脚而上。
看那人马衣着杂乱无章,约摸四五十人,正陆续往山上而来,敌我难辨。
冷凌秋见那队人来得迅速,忙一声呼哨提醒前头军士加快步伐,好在众人皆已上山,正好以逸待劳。
范广见来人不知是敌是友,随即吩咐众军士藏于杂草之中,只待那队人马上山,若是敌来犯,当可杀对方个出其不意。
那队人马来得好快,众军士刚藏身完毕,那队人马已近山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