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颜又道:“你们大势已去,又何必再做无谓抵抗,念在你们都是军中勇士,若是束手就擒,我尚能留得你等性命,如若不然,今日此地只怕会再添几缕孤魂。”
琪琪格将手中草环扬了一扬,又接口道:“当然,你若是愿意戴上这项圈,承认是我的仆从,那我也会念在当日酒楼中的一面之缘,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樊瑾见她多次侮辱,早已不耐烦,喝道: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即便是死,也当死得堂堂正正,怎容你等羞辱,放马过来罢。”
说完时,便撕下袍袖,将手中长剑牢牢捆在掌中,若非断臂,长剑誓不脱手。
范广见状也苦笑道:“好个樊千户,此正合我意。”
说完又对身后残余士兵叫道:“兄弟们,今日我等既然注定血染黄沙,何不挺直脊梁,抓紧战刀,再多杀几个鞑子,这样不但对得起死去的兄弟,也对得起我汉人的祖先。”
众人眼见元军凶猛,心知突围已是不成,听范广所,乃是抱定决心,心存死志,顿时激起军人血性,纷纷效仿樊瑾,将衣摆撕下,将战刀捆在手上,意欲死战。
便在此时,突闻马蹄声隆,只见樊忠和萧千绝、风仇三人各领一队人马向这边冲来。
萧千绝冲在最前头,边冲边喊道:“冷小子,老夫来送你一程。”这一声喊乃是以内力发出,犹如旱天惊雷,众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。
明军眼见有援军来助,顿时士气大增,冷凌秋见从不用兵器的萧千绝此时也手握两把长刀,策马冲来,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异样之感。
原来萧千绝见元军袭来,城中已是不保。不过小半日功夫,明军便全军溃败,死伤大半,回京送信之人更是无一人突围而出。
此时又见冷凌秋等人也冲不出去,这已是向京中送信的唯一一队人马,若再突围不成,定是全军覆没之祸,这便和樊忠汇合后,领人来援。
樊忠也因劝樊瑾从军之事,心存愧疚,要知樊瑾乃是大哥独子,若今日突围不成,那他还有何面目去见樊义?
听闻萧千绝要去相助,便吩咐锦衣卫护好皇帝朱祁镇,自己也领着护卫队和萧千绝合兵一处,前来助其突围。
樊瑾见是二叔樊忠来助,信心大增,高声喝道:“兄弟们,再冲。”
话音一落,当先拍马冲去,冷凌秋只怕他有所闪失,全心相护其左右。
伯颜见萧千绝灰须银发,血染襟袍,一手一把长刀左砍右杀,有如疯魔,不多时便冲入包围圈中,与圈中众人合兵一处。
随即抽出弯刀,大喝一声:“来者何人?”
只听萧千绝哈哈大笑,喝道:“老夫乃是大明东缉事厂第一任督主,萧千绝,江湖号称‘血衣楼主’,你可便是那伯颜?”
伯颜岂料他竟然知晓自己名字,显然是对自己有所了解,心中一惊,随即吩咐身后军士道:“听闻此人武功不凡,护好小王子和公主。”
罢,跃马当先,抽刀而出,带着麾下骑兵,随即冲入明军之中,众人见他霸刀威猛不凡,弯刀一出,便有一名明军命丧刀下,无不震慑。
此时,王贵、范广、樊瑾、樊忠、风仇、萧千绝等人均合兵一处,但听萧千绝道:“你几人速往东冲杀,我来会一会这个鞑子,看他有何本事。”
说完手中长刀在马屁股上一拍,便策马掉头往伯颜处杀去。
这几人合兵一处后,威势大增,樊忠冲得最猛,范广、樊瑾紧随其后,风仇、冷凌秋一左一右护在两侧,留下王贵断后。
几人带着剩余明军,如一个三角锥般扎向元军,这几人武功不凡,当先开路,不多时便将元军撕出一个口子。
诺颜小王子见对方勇猛,大呼一声:“速速围住,且莫放脱一人。”
说完抽刀便要下场拦截,身后众人见王子抽刀而出,生怕有所闪失,忙合力将诺颜王子按住,诺颜挣扎不出,这才作罢。
却说萧千绝迎上伯颜,双刀齐出,伯颜连忙抬刀相迎,哪知对方刀上力道奇大,有如千斤之重,马腿承受不住,脚跟一软,险些跪倒,忙连连后退。
萧千绝一刀便将其逼退数步,不由哈哈大笑道:“你号称大漠第一勇士,老夫也号称是大内第一高手,听闻你要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,今日我二人对上,且看谁才是真的第一?”
说完双腿一夹,策马前冲,左刀横切,右刀下劈,又是一刀砍出。
方才伯颜身下那马儿便险些跪倒,此番又接上一刀,那马儿终究是承受不起,前蹄断折,就此栽倒下去。
伯颜被萧千绝抢了先手,而且对方武功似不在自己之下,不敢大意,又见马失前蹄,顿知不妙,双脚在马腹一蹬,人已跃出。
萧千绝一见,笑道:“痛快,痛快,老夫好久没好好打一场架了,今日正好,也让老夫尽兴厮杀一场。”
说完也从马上飞跃而起,落在伯颜对面站定,二人气机初现,周围士兵只觉一阵威压及身,均被逼开三丈之外,不能再靠近半步。
好似在这战场之上,又多出一块空地擂台。
此时樊忠和范广已然将元军队形冲散,眼见即可突围而出。
忽从斜刺中又杀出一队元军,领头之人看似面目精瘦,但长得虎背熊腰,提一张百石铁木弓,正是昨日追击自己之人。
但见那人还未及近,便从箭袋中抽出三只长箭,搭弓齐射而出,目标之人,正是当头樊忠、范广、樊瑾三人。
冷凌秋见那长箭来得迅捷,矢尖破空之声刺耳,这手箭法只怕不亚于翎羽山庄的邓百川。
他心知不妙,待箭及身前,突然从白羽背上跃身而出,一手一只便往那长箭抓落。
果如他所想,那箭上力道奇大,手一触碰,便被带得一歪,连忙运劲在手,将那长箭硬生生地扯落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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