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他一口鲜血至喉中喷出,又一把将胸口箭矢折断,回望冷凌秋,口中大喝一声:“小子速走。”
说完又翻掌一吸,抓起地上掉落的长刀,砍翻几个欲追击的元军,随后折身反转,又往伯颜和阿剌杀去。
只是他如今身中两箭,已然是强弩之末,反战伯颜,也不过是想阻上一阻,为两人拖延片刻,又怎能再是伯颜和阿剌两人对手?
不过几个回合,便中了伯颜一刀,但他依然奋不畏死,提刀再战。
风仇见状大恸,叫声:“萧老哥。”
刚要回转马头相救,却见萧千绝再喝一声:“还不快走?”
话音刚落,人影已被后面掩杀而来的元军淹没。
此时,又见伯颜和阿剌又待追来,冷凌秋见救之不及,当机立断在风仇马尾一拉,喝道:“快走。”
风仇也知事不可为,见伯颜已然追到,突双手轻扬,只见空中突起一团红雾,随掌风扑向伯颜后,这才回头奔逃。
只听身后伯颜一声大喝:“小心,红烟有毒。”
但冲在前头的元军已避之不及,已冲进红雾之中,接着便听得“噗通”之声不绝,定是无数追击的人马闻到红烟倒地。
这番阻上一阻,众人马不停蹄,连奔出十余里,清点人数,只见出发时的三千人马,最后只余二十来人。
都督王贵也战死在乱军之中,更不知土木堡中情况如何。
冷凌秋和风仇二人追上樊忠,正要问他去向何处,却见樊忠低头垂脑,脸色惨白,双唇紧咬,身上伤痕累累,鲜血顺着马镫滴答而下,忙叫道:“樊二叔,你可还好?”
哪知樊忠不不语,冷凌秋见势不妙,忙勒停马匹,将他扶下马来。
再看樊忠胸口甲胄早已裂开,身前刀痕密布,深可见骨,要知他冲在最前头,所迎皆是元军弯刀,怎能毫发无伤?
冷凌秋不知他竟然伤重如此,如今身上血已流干,但手上还死死抓着长刀不放,死守军人之姿,现在虽还保持着僵直之态,但因失血过多,早已没了进气。
这位一生戎马的将军,最后终是在马背上与世长辞。
樊瑾见状,抱着樊忠尸体痛哭不止,范广等人见得这位老将落幕,也都黯然神伤。
冷凌秋道:“樊二叔乃是因救我等而死,断不能就此弃尸荒野,我这便带他回京。”
说完脱下衣衫,将樊忠负在背后,在胸前打个死结,刚翻身上马,又闻身后马蹄轰隆,想是元军追击又至。
众人辨明方向,眼见已到狼牙岭下,翻过山岭便是居庸关,只得又继续奔逃。
果不多时,便见一队元军从背后而来,见得众人,高声呼喝呐喊不止。
冷凌秋见元军紧追不舍,再加蒙古马快,已然越来越近。
好在狼牙岭陡峭崎岖,元军在脚程上也没占到便宜,只是下到山脚,便是一马平川,不多时定会被元军追上,但此时除了往前也别无他法。
一行人下到山脚,策马狂奔,只听得后面叱喝声起:“阿剌大叔,便是那小子在京城辱我,定不要放他们走脱。”
冷凌秋听得是琪琪格声音,回身一看,果见琪琪格和阿剌带着一个数百人的小队,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心道:元军追了这么远还不罢休,原来是这女子对自己怀恨在心,看来今日已然难逃她掌心。
自己胯下坐骑乃是白羽,矫健非凡,若要急奔起来,元军定追不上,但樊瑾等人早已人困马乏,哪能跑得出去?
不如自己先引开元军,或许能给樊瑾等人留一线生机。
想到此处,便转头对樊瑾道:“樊大哥,我羞辱那女子在先,她恨的人是我,他们要追的也是我,且将二叔交给你,待我去拦他一拦,也好拖延片刻。”
说完便将樊忠尸体解下,又将怀中萧千绝所交的书信取出,递于樊瑾,道:“此信关乎大明社稷,务必亲自递交郕王。”
樊瑾道:“元军人多,你一人怎生拦得住?不如我们一起杀回去,你我兄弟要死也死在一处。”
冷凌秋道:“樊大哥且听我,此时不是义气之时,玲儿和王妃再三嘱咐让我带你回去,此事乃是她求我做的第一件事,也可能是最后一件事,若不能办好,我心难安。”
想着几人一场纠葛,又歉然道:“我与她相识一场,如今她愿与樊大哥相伴,也算是一桩美事,日后便要樊大哥代我好生照顾于她了。”
说着之时,眼见追兵更近,已没时间细说这些儿女情长,只道:“再说我的马快,单人匹马,方能施展手脚,你我一起,反而会让我心生牵绊,当年你与樊大叔救命之德,正好今日来还,还请樊大哥听我安排,且莫多。”
说完又对范广道:“范将军,你有郕王军令在身,手上有入关令牌,且居庸关守将孙斌也认得你,当可在居庸关入城,此去不过二十里,这进城路上没你不可,就麻烦你护好樊大哥。”
范广也知居庸关守将孙斌不认得樊瑾,此时兵荒马乱,不会轻易放人入城,这一行人想要入城还须得自己相助。忙道:“冷校尉放心,但有末将在,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,否则定不会让人伤到樊千户。”
樊瑾见他话已至此,多说已是无益,如今事态紧急,身后元军越来越近,相隔不过一箭之地,再做拖延,大家都得葬身此处。
紧要时刻,最忌儿女情长,便当机立断,接过樊忠尸身,缚在背上,又将书信揣在怀中道:“冷兄弟,你马快,轻功也好,若是见势不妙,走为上策,切莫做多纠缠。”
冷凌秋道:“我自省得。”
说完便放慢速度,落在一行人之后,此时只听箭声破空,身后元军见距离拉近,已然乱箭齐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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