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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于谦等人已陆续出得殿来,冷凌秋也想去尚药局看看蓉儿,却突被一丫鬟相请,道:“冷公子留步,王妃请你移步偏厅一叙。”
冷凌秋不知汪思雨要找他做什么,问那丫鬟也是不知,只得跟着她来到偏厅。
只见那厅中早有几人,除汪思雨外,聂玲儿也在其中,冷凌秋忙上前道:“不知王妃相召,是有何事?”
汪思雨听他口称“王妃”,语中似乎渐有疏远,她也知冷凌秋心思聪颖,定是瞧破自己让他去找樊瑾的用心,忙道:“现在无外人在场,你还是叫我师姐罢。”
冷凌秋却道:“王妃金玉之姿,臣岂敢造次,今后还是以王妃尊称,师姐这一称谓,还是不要再提了。”
汪思雨闻,面色多有不悦,道:“你现在离了玄香谷,我便做不得你师姐了?如今听你语,已是生疏渐起,你这般淡漠,想必是因蓉姑娘之事,却不知是在怪我,还是在怪玲儿?”
冷凌秋冷声道:“王妃多心了,此次去寻樊大哥,乃是我心甘情愿,蓉儿之事,只怪我照顾不周,也怨不得别人,还请王妃不要多想。”
聂玲儿见二人辞多有不睦,忙道:“冷师哥,这次让你以身涉险,都是我的不是,还请你不要怪汪师姐,蓉姑娘那边,我已给叶师哥说了,他定会不顾一切救治,况且师姐已嘱咐尚药局,但有所使,不论珍稀贵重,当以救人为先,宫中良药奇多,定能救得蓉姑娘。”
说着时,又用眼睛瞟了瞟汪思雨,歉声道:“再说此次去找樊大哥本是我相托,不关师姐的事,师哥若有怨气,便对我撒吧,还请师哥别怨恨师姐。”
冷凌秋见她如今面色已比前些日好上许多,或许是见樊瑾安然无恙回京的缘故,才渐有好转,但说话之时明显气虚不足,身体依然娇弱。
他心中不忍怪她,再加她语之中,多有自责之意,于是对汪思雨的怨气已消下不少。
这才道:“你爹当年害了凌如烟满门不说,又害我父母,后来还将我算计在内,如非我屡遇奇缘,有蓉儿和凌如烟护着,只怕早已葬身东海,按理说你我已是仇人,我对你本不该如此亲近,只是以事论事,不论你爹他心思如何,他终曾救我性命,还传我一身医术,有教授之恩。”
念及她那日大婚所发生的波折,又道:“那日我挡下如烟的飞刀,舍命护你,也算报了你爹的救命之恩,这上一辈的留下的恩怨也就此得以了结,如今寻回樊大哥,我对你再无拖欠,以后还是少些纠葛才是。”
聂玲儿见他将话说得断然,心中不知为何,突生出些许失落。
又听冷凌秋对汪思雨道:“汪师姐待我不错,我本应存感恩之心,但知晓玲儿他爹算计我之事后,便从此在心中落下阴影,痛恨别人心思暗藏。”
说着目光直视汪思雨,又道:“汪师姐,你我有同门之谊,你要做什么,想做什么,大可对我直,又何必生出这些心思?你明知玲儿不善说谎,却还教她违心之,如此心思,和聂游尘又有何区别?”
汪思雨见他终将话说明白,也不再遮掩,遂叹息一声道:“哎,如此说来,冷师弟还是在怪我,如今你我都不是孩子,有些事又怎能直不讳?”
说着踏前一步,又道:“之前身在江湖,性子直来直去倒也罢了,如今身为王妃,方知深宫之难,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,还请冷师弟体谅。”
冷凌秋道:“也正是因你是王妃,所以我们更要分清身份,如今陛下被擒,大明无主,王爷有监国之责,说不定到时便踏身九五,那时王妃更上一层,贵为一国之母,又岂能再和我这等江湖草莽扯上关系?”
说完一顿,又道:“不如就此作罢,往后你我陌路,你在你的庙堂,我在我的江湖,各不往来,这样对大家来说,岂不更好?”
汪思雨见他如此决绝,也不知该说什么,只得道:“如今大明国运衰落,本想请冷师弟辅佐王爷,共担大任,但现见冷师弟寄心江湖,非要和我们撇清关系,我这留冷师弟之心,便有些强人所难,这挽留之,也就说不出口了。”
冷凌秋见她之前教聂玲儿来劝说自己,此时还想留下自己去辅佐朱祁钰,心中更添阴霾。
他本想拂袖而走,又想着凌如烟因被朝廷通缉,如今还隐于江湖,这才道:“朝中将臣无数,有这些人辅佐王爷,我又怎敢攀附?不过我也正有一事,还须拜托王妃。”
汪思雨见他居然有事相托,心中诧异,道:“是为何事?但说无妨。”
冷凌秋道:“玲儿大婚之后,王妃便下令通缉凌如烟和百花宫众人,从此百花宫隐于江湖,再不现世,如今百花宫以德报怨,及时通知关外战况,方能寻回樊大哥,还请王妃撤下通缉,还百花宫一个安生之名。”
聂玲儿一听,顿时不满道:“她杀我父亲和师伯,此事就此算了不成?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,我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,你居然还替她们求情?”
冷凌秋闻,脸色骤冷,道:“我与你爹也有杀父之仇,对我而,你是仇人之女,难不成我也要和你兵戎相见么?”
聂玲儿一听,顿时哑口无,冷凌秋说的乃是实话,经过他爹聂游尘之事,如今两人关系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但他不仅放下这段恩怨,还舍命为自己挡了一刀,况且师伯和爹下毒害他父母,本就有错在先,如今凌如烟替父报仇,他本该站凌如烟一边,可他却依然处处为着自己,还千里迢迢在乱军中寻回自己的夫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