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剌军便由紫荆关和白羊口两路进逼京师城郊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站在bj的城墙上,望着北边的压城乌云,朱祁钰感慨无限。
他因朱祁镇宠幸王振,屡谏不听,便已生出颓废之心,本想做一个逍遥的闲散王爷,没想到最后的担子还是压在了他身上。
诚如于谦所,上为社稷,下为百姓,在他身后就是大明朝的京师,是万千无辜的民众,这戴在头上的,不仅仅是那顶黄灿灿的乌纱翼善冠,还有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的心中并没有畏惧,如今执意抗击瓦剌,任它瓦剌大军压境,任他铁蹄碾压,也决意不会退让半步。
这大明朝今日既然交在了自己手里,便须与帝都共存,即便是做了亡国之君,也断不能就此臣服于异邦。
他命王文张贴安民告示,缓解这北京城内的压抑气氛,安抚百姓的恐慌,征调民夫搬运弓箭火器。
又让于谦部署城防,节制百官,待一切妥当,便安静地等着瓦剌军到来。
于谦也不负朱祁钰嘱托,将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,命汤节守宣武门、李端守正阳门、刘得新守崇文门、顾兴祖守阜成门、刘安守东直门、刘聚守西直门、陶瑾守安定门。
因德胜门首当其冲,最是紧要,便亲身擐甲披袍,同时任命石亨为总兵,范广为副将,樊瑾为参将,协同驻守德胜门。
城中百姓听闻瓦剌大军前来,不少人已有拖家带口逃离京城之心。
但又见兵部尚书于谦身披战甲,辗转箭楼、角楼等地查看防务部署,新皇朱祁钰亲上城楼,督促军务,皇后汪氏则带着一众宫中丫鬟妃嫔,熬粥犒劳军士,鼓舞士气,百姓见之,无不振奋,均收起溃逃之心,誓要与京城共存亡。
转眼间便至九月底,各路勤王大军已陆续赶至京城,城中青壮之人多有从军入伍,妇孺老幼自发组织替大军搬粮喂马,军民一心御敌,士气空前高涨。
于谦无论是在朝堂群臣心中,还是普通百姓眼里都威望倍增,一时无人能出其左右。
这日整顿完军务,于谦忽然叫住樊瑾,道:“樊将军莫走,老夫有一事相询,还请樊将军告知。”
樊瑾见他语谦逊,不知他有何事,忙回道:“于大人但说无妨,末将知无不。”
于谦道:“听闻樊将军和冷校尉情同兄弟,这次冷校尉更是不惜性命,只身引开瓦剌追兵,樊将军方能脱险回京,如此情意,老夫实在佩服得紧,不知樊将军和他如何识得?”
樊瑾见他要问冷凌秋之事,笑道:“末将与冷校尉年幼时,在一次机缘巧合中相识,但见他光明磊落,义气为先,末将便有意结交,这些年来我与他虽聚少离多,但彼此间的手足情意只增不减,不知大人为何问起他来?”
于谦叹息一声,道:“冷校尉武功高强,老夫进京之时,便得他一路护送,那时便想将他纳入麾下,但他心系江湖,只得作罢。后来他在京中擂台,独战那‘蒙古第一勇士’伯颜,更是江湖扬名。”
说着一顿,又道:“此次又听李贤、杨善等人说起,他在宣府一人抵千军,在瓦剌骑兵阵中来去自如,老夫虽未亲眼见得,但也可想象出他的勇猛,那日他回京之后,老夫旧事重提,又想邀他从军入伍。”
他说着这些之时,突然叹息一声,又道:“但他心念蓉儿姑娘,又再次婉拒了老夫,老夫脸皮虽厚,但也不敢死缠烂打,三番五次的再去邀他。但又念及他武艺超群,若不能为国效力,实在是可惜得紧。”
樊瑾听他还是想邀冷凌秋从军入伍,便知他今日问自己话的用意。
当即笑道:“原来于大人贼心不死,还是想将冷校尉纳入麾下,可是要末将替大人去说服他么?”
却见于谦点了点头,道:“他心在江湖,要说服他只怕不易,只是如今兵临城下,良才难得,老夫痴心不死,这便想请樊将军帮个忙,不知可否?”
樊瑾忙道:“大人要让末将如何做,直说无妨,末将定遵嘱托。”
于谦道:“他这次回京之后,一直在照顾蓉儿姑娘,蓉儿姑娘对老夫也曾有救护之恩,此次伤在瓦剌人手中,老夫本想去探望一下,但无奈军务繁忙,一直未能空下来,眼见今日城中秩序井然,大家各司其职,老夫便想抽空半日去探望一番,略表心意。”
见樊瑾连连点头,又道:“所以这便想请樊将军陪老夫走上一遭,有你在旁,有些话老夫也好说一些,不知将军意下如何?”
樊瑾见他依然还未死心,说是让自己陪着走一趟,这样他才好开口说话,但其本意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去当说客,如果连他心里的这点小算盘都看不出来,那自己岂不成了傻子?
当即笑道:“大人有心,末将自当领命,一切听大人安排便是,但冷校尉这个人嘛,生性有些偏执,只怕我去了也无济于事,若事不成,大人且莫怪我。”
于谦见他同意,心中窃喜,忙道:“这个自然,这个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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