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问道:“不瞒于大人,我在江湖中资历浅薄,最多也只能帮忙捎个信,传个话,其他的实在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于谦怕他又要推辞,忙道:“冷校尉切勿妄自菲薄,之前在擂台大战那蒙古第一勇士,已是江湖扬名,人尽皆知,如今在宣府一人抵千军的事迹,更是大长我明军士气,不仅朝野称赞,更是传遍武林,再说江湖中几大门派都和冷校尉有些渊源,是以将各路豪杰的人心凝聚这事,当非冷校尉莫属。”
冷凌秋一听,连连摆手道:“于大人太抬举在下了,我一个毛头小子,何德何能,能做如此大事?”
于谦又道:“你是军中校尉,又立身江湖,由你带领群雄,最是适合不过,一来可让江湖中人不猜忌朝廷,二来又可替朝廷招揽有志之士投身军旅。”
他说着时,便伸手入怀,又道:“老夫已向陛下请得圣旨,若江湖中有愿替朝廷效力投身军旅之人,可由冷校尉代替朝廷招揽,此战若胜,必有封赏。”
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圣旨,乃是朱祁钰亲笔所写。
上书:国之将覆,天下同心,世乱则萎,良才难寻,特封校尉冷凌秋为在野之侯,代朕行事,招揽江湖豪杰,凝聚础石,为国守望,鸣无尽之号角,以抗外敌之袭扰。
圣旨之下,正是那传国玉玺盖下的大印,冷凌秋见于谦早有盘算,连圣旨都请好了,看来今日势在必得,已是容不得自己推辞,不禁无奈地叹息一声。
突听樊瑾道:“冷兄弟,令祖父和令尊都是为国尽忠之士,虽然他们因皇室争斗落入江湖,但心中依然抱有为国为民之心。”
说着又看向于谦,接着道:“今日于大人去陛下那里请旨之时,曾及冷谦将军,陛下许诺,此战若胜,定会为冷将军重塑墓志,平反昭雪,你可不要辜负于大人一番苦心。”
眼见冷凌秋依旧迟疑不决,樊瑾又道:“此举关乎国运,还望冷兄弟以大局为重,冷兄弟淡泊明志,只想开医馆,可天下纷乱,一旦瓦剌攻下京师,我大明朝再无宁日,那时你的医馆又开在何处?可是要开在瓦剌军的铁骑之下么?”
说完不等冷凌秋回话,接着又道:“大哥答应你,等此次击退也先,大哥助你开一家比‘望秋阁’大十倍的医馆,如何?”
冷凌秋一听“望秋阁”三字,顿时心中一软。
因聂玲儿小产之事,樊瑾痛失孩儿,此事因凌如烟而起,自己又和凌如烟有婚约在身,虽然这事大家面上不提,但樊瑾心中指不定已有隔阂。
樊瑾如今已是参将,再也不是之前的憨直小子,说话行事都不再显青涩,他在此时故意提及“望秋阁”这三字,用意如何?或许只有他自己方能明了。
此时突听蓉儿问道:“陛下这次再发英雄帖,号召武林群雄抗敌,可是不计前嫌,无论何门何派都可响应么?”
樊瑾道:“这个自然,如今大敌当前,我等皆应同仇敌忾,不论武林大派或是江湖宵小都可前来助战。”
他说着一顿,又道:“我知蓉姑娘担心何人,你放心,只要冷兄弟应承此事,那日百花宫毁我婚仪之事,便一笔勾销,定不会让冷兄弟为难,毕竟江湖恩怨怎能和国之兴亡同论。”
蓉儿等的便是此,见他既往不咎,这才对冷凌秋道:“公子,不如你答应下来罢,群雄汇聚,他们消息灵通,如此也可趁机探下凌姐姐行踪。”
冷凌秋听得蓉儿也有此意,此时见三人均望向自己,也知不好再推诿。
只得应承道:“既然樊大哥和于大人都信得过在下,那我便再走这一趟,不知于大人计划如何?”
于谦见他终于答应,不禁和樊瑾相视一笑,顿声道:“冷校尉肯出力,实在是我大明之福,老夫代陛下和天下万民在此谢过。”
说完站起来便对冷凌秋一揖。
冷凌秋忙起身扶起道:“大人不可,这万万使不得。”
于谦一揖作罢,这才抬起头道:“陛下旨意,各路备操军都从通州入京,但英雄帖上老夫单独注明,江湖群雄须从固安入京,便是为避开瓦剌军耳目,老夫已命人在固安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扎下大营,让来京的群豪先驻扎此处,冷校尉只需前往即可。”
冷凌秋一听,暗想道:原来他早已安排妥当,就差一个牵头的人了,但又怕那些江湖群豪不听朝廷将令,这才让自己前去。
他先请圣旨,再来请人,看来这个事情乃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,如此看来,这于老大人为了请动自己,倒是颇费了一番心思。
却听于谦又道:“此次前去,先统筹人马,原地待命,若那些江湖豪杰愿为国拼杀则罢,若不愿舍命杀敌,你可许这些豪杰金银厚禄,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冷校尉有陛下圣旨在,可择机应变,一切后果均由老夫来担便是,这样便可保你无后顾之忧。”
说罢,又将如何与京中联络,何时可现身冲杀等细节之事一一向他阐明。
冷凌秋虽不懂军略,但悟性颇高,听得于谦和樊瑾一通讲解,方知带兵之事和练功运气如出一辙,须令出法随,如臂使指,方能指挥如意。
几人商讨一阵,冷凌秋已然渐明其中关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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