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落
然而,迟砚再一次违背了他的承诺。
三日后,宁春堂后院。
苦涩的药味几乎把初绽的桃花都熏黄了,迟砚的屋子门扉紧闭,厚厚的帘幔低低地垂着,只能从缝隙里窥见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和床边替他施针的顾柠。
顾柠收了针,面色沉得几乎可以滴水,微微侧过头:“阿七,我不是叫你好好看着他吗?你怎么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?”
“小姐恕罪!”阿七也委屈,“医馆的当归用完了,大公子就叫小的去买。谁知道小的一转身他就不见了,再回来就……”
成了现在这幅样子。
床榻上的人双目紧闭,眉头紧蹙,像是做了什么噩梦,他眉头越拧越紧,嘴里吐出破碎不清的呓语。顾柠拿着帕子,仔细擦去迟砚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的脸很瘦,下颔骨清晰可见,骨骼上覆着白到透明的皮肤,然而薄薄的嘴唇却嫣红的有些异样,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暗紫来——等到嘴唇完全变紫,迟砚的命也就没了。
顾柠眼眸低低地垂着,手指隔着薄薄的丝帕划过他的额头,在他紧紧皱起的眉头顿住。顾柠想起了
下落
谁知刚一靠近,顾柠就醒了。她揉了揉眼睛,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: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
“卯时三刻。”
顾柠走过去探了探迟砚的脉搏,稍稍放下心,转头问红药:“江映月那边还没消息吗?”
“奴婢刚好要同您说这个,”红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,“江小姐的婢女刚把这个给了奴婢。”
顾柠接过,只见上面写着:
江府未有月绫花下落。但药铺一客人有,此人每月十五会来。顾大夫若有意,可前往江家药铺。
“小姐,今日就是十五……”
顾柠目光落到静静躺着的迟砚身上。
“你去叫阿七过来,你和他一起好好照看师兄,今日医馆歇业。一旦有什么事,让他立刻到江家药铺寻我。”
连绵的细雨如云如雾,便是撑着伞走,衣裙不一会儿也湿了半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