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机
安比槐掀开前面的车帘,将桂花糕往外递。
眼睛往前方一瞟。
看到,蒋文清骑在马上,他腰板挺得直直的,一手勒缰,一手虚虚搭在膝上,端的是春风得意。
许是察觉到后头的目光,蒋文清回过头,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。
他勒了勒缰绳,放慢马步,等马车赶上来,并排走着。
“安老弟,”蒋文清扬着声,带着笑,“你这整日闷在车里,不觉着可惜?”
安比槐挂起侧边的车帘: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这大好春光啊。”蒋文清朝远处田埂抬了抬下巴,“你看看,天多蓝,风多软,草都绿了。这等时候,就该骑着马,慢慢走,慢慢看,这才叫踏马游春。”
他说着,还故意松了松缰绳,让马小跑几步,嘚嘚嘚的蹄声,清脆得很呢。
安比槐看着他背影,没说话。
是可惜了,这样大好的春光,你就只能见这一次了,明年的就看不到了。
蒋文清纵马往前跑了几步,又勒马回来,凑近车窗:“安老弟,你真该学学骑马。这踏马的惬意,坐在车里是体会不到的。你这老闷在车厢里,跟蹲监似的,多没意思。”
安比槐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,慢吞吞说了一句:“蒋兄说得是。回头得空,一定学。”
蒋文清哈哈笑了两声,抖了抖缰绳,往前头去了。
生机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来,里头是切成条的萝卜干,红通通的,上头沾着辣椒面。
几个人都伸手去捏。
“嘶——够辣!”
“香!这个真香!”
“来来来,尝尝俺家的,俺娘做的酸豆角——”
安比槐靠在车壁上,听着外头那些粗嗓子喊来喊去,听着那些“俺婆娘”“俺娘”颠来倒去地冒出来,听着他们为谁家的咸菜更香,争得面红耳赤。
风从车帘缝钻进来,暖暖的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菜香。
他把车帘又掀开一点,往外看。
大壮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半块馍,嘴里嚼着别人的咸菜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说话声,马嘶声,打闹声,混在一起,被春天的暖风裹着,一会儿飘近,一会儿飘远。
安比槐听着,忽然有些怔住了。
之前,
在蒋文清那个“计划”里——或者说,在年羹尧那个更大的“计划”里——这些人,后来都怎么样了?
安比槐使劲回想,当时电视剧里面好像都没说这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