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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山行

但此刻已别无选择!

林泉深吸一口气,将全部精神凝聚,运转“抚灵诀”,却不是往常那种平和宁静的韵律,而是刻意将意念调整为一种极其尖锐、充满警告和威慑的“锋锐”之感!同时,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头更加庞大、更加凶猛的掠食者,散发出强烈的“危险”和“领地”气息!

然后,他猛地从树洞中探出身,双目圆睁,口中发出一声模仿虎豹低吼的、凝聚了全部意念力量的短促厉喝:“滚——!”

这一声喝,并非声音多大,而是蕴含了他全力运转“抚灵诀”下,凝聚的、针对野兽本能的、精神层面的冲击!如同一把无形的、冰冷而锋利的锥子,狠狠刺向那五只灰狼的意识!

“呜——!”

五只灰狼如遭电击,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,猛地向后退去,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骇然和困惑!仿佛眼前这个瘦小的人类,突然变成了某种它们无法理解的、极度危险的存在!那声厉喝和随之而来的、冰冷锐利的精神冲击,直接撼动了它们狩猎的本能和勇气!

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对无法理解、充满“危险”气息的东西产生恐惧。为首的头狼低低呜咽了一声,夹起尾巴,毫不犹豫地转身,窜入了黑暗的树林。其他四只狼也紧随其后,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林泉保持着威慑的姿态,直到完全感知不到狼群的气息,才缓缓松了口气,身体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,心脏狂跳如擂鼓。

刚才那一下,不仅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,也让他对“抚灵诀”的运用有了全新的、危险的认识。原来,这种法门不仅可以“安抚”和“引导”,在特定情况下,也能化作“武器”,震慑心神!但这非常危险,对自身意念的控制力要求极高,稍有不慎,可能反伤己身,或者陷入某种偏执狂暴的状态。

“不错,临危应变,胆大心细。”白石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赞许,“‘抚灵诀’之用,存乎一心。可柔可刚,可抚可慑。你方才所为,虽显稚嫩,却已窥得门径。不过,此等手段,消耗甚巨,亦易招惹更强存在注意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轻用。”

“晚辈明白。”林泉在心中应道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经此一吓,睡意全无,也不敢再待在这树洞附近。他迅速收拾好东西,用枯叶掩盖了痕迹,然后趁着夜色,离开了这片区域,朝着更深处、他认为更安全的方向继续前行。

直到天色蒙蒙亮,他才找到另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缝隙,勉强休息了一个多时辰。天亮后,再次上路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林泉在山林中艰难跋涉。他遇到过毒蛇,凭借敏锐的感知提前避开;采摘过不认识的野果,先以“抚灵诀”感知其“气息”,确认无毒才敢少量尝试;也曾迷失方向,依靠观察太阳、星辰和溪流走向重新辨认。干粮很快吃完了,他只能靠野果、蕨菜和偶尔捕捉到的小鱼、山鼠果腹。夜晚则寻找树洞、岩缝过夜,时刻保持警惕,运转“抚灵诀”半冥想休息。

身体疲惫,精神紧绷,食物匮乏。但林泉的心志,却在这短短几天的荒野求生中,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坚韧。他对“抚灵诀”的运用更加纯熟,对自身潜力的挖掘也更加深入。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依靠奇术的“渡者”,更开始学习如何像一个真正的荒野旅人那样生存、观察、判断、应对危机。

第三天下午,就在他感觉体力即将到达极限时,前方的山林终于变得稀疏,地势也开始平缓。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。谷地中,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,河边开垦着一些零星的农田,种着耐寒的作物。几缕淡淡的炊烟,从谷地深处、依山而建的几十间简陋木屋、石屋中袅袅升起。

野狼峪,到了。

看到人烟的那一刻,林泉紧绷了数日的心弦,终于略微松弛。一股难以喻的疲惫和渴望(对热食、对床铺、对安全的短暂渴望)涌上心头。

但他没有立刻冲下去。他先在山梁上观察了片刻。村子很小,很破败,看起来有二十几户人家的样子。此刻正是傍晚,依稀能看到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,有村民扛着农具归来。气氛平静,不似有埋伏或异常。
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、沾满泥污的衣衫,将木棍当作拐杖,深吸一口气,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,慢慢向村中走去。

当他走近村口时,玩耍的孩童最先发现了他,好奇地围了上来,指指点点。很快,几个村民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、狼狈的少年,纷纷投来警惕和探究的目光。

“站住!你是什么人?打哪儿来?”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、手里拎着把柴刀的汉子拦在了村口,粗声问道。其他村民也慢慢围拢过来,眼神并不友善。在这偏远山村,陌生人往往意味着麻烦。

林泉停下脚步,放下“拐棍”,对着那汉子抱了抱拳,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道:“这位大叔,小子是从南边青河镇来的,想去北边投亲,在山里迷了路,走了好几天,侥幸走到这里。想讨碗水喝,借宿一晚,明日便走。不知可否行个方便?”

“青河镇?那可远了!”汉子狐疑地打量着林泉,“就你一个人?这山里野兽多得很,你怎么过来的?该不会是……逃犯吧?”其他村民也议论纷纷,显然不信。

林泉知道,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,打消他们的疑虑。他苦笑一下,道:“小子家中遭了灾,只剩我一人,不得已北上寻亲。路上确实遇到了狼,侥幸逃脱,这才弄得如此狼狈。身上还有些许盘缠,不敢白吃白住,愿付些银钱,只求一宿一饭。”

说着,他从怀中摸出几十个铜钱,递了过去。这是他身上带的散钱,不多,但对山里村民来说,也不算少了。

看到铜钱,汉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。他又上下打量了林泉几眼,见他虽然狼狈,但眼神清亮,举止有礼,不似奸恶之徒,身上的伤也多是荆棘刮擦,不像打斗所致。而且,一个半大孩子,独自穿山越岭走到这里,也确实不容易。

“罢了,”汉子摆摆手,没接铜钱,“看你也怪可怜的。俺们野狼峪虽然穷,但也不缺你一口吃的。进来吧,今晚就住俺家柴房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莫要乱跑,莫要惹事,明日一早,自己离开。”

“多谢大叔!多谢!”林泉连忙道谢,将铜钱收回。他知道,这时候给钱反而可能让对方觉得有所图谋,不如先承情,日后再谢。

汉子姓王,是村里的猎户,也是村中有名的勇武之人。他将林泉带回家,那是一个简陋但还算干净的石屋。王猎户的妻子是个朴实的农妇,见林泉年纪小又狼狈,心生怜悯,烧了热水给他洗漱,又端来热腾腾的杂粮粥和咸菜。

热粥下肚,林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,多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得到了缓解。他再次道谢,吃完后,主动帮着收拾碗筷,又去柴房整理睡觉的地方。王猎户见他勤快懂事,脸色更加和缓,还拿了床旧被子给他。

晚上,林泉躺在柴房干燥的稻草上,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旧被,听着窗外隐约的狗吠和风声,心中感慨万千。几天前,他还在青河镇的喧嚣与暗流中挣扎;几天后,他已躺在这偏远古村的柴房里,独自面对未知的前路。

但无论如何,他走出来了。从青河镇那个安逸(相对)又危险的“巢”中走了出来,真正踏入了这片广阔的、充满未知的天地。

怀中的白石温润,颈间的箭镞冰凉。他闭上眼睛,运转“抚灵诀”,让清凉的韵律洗涤着身心的疲惫,也梳理着这几日的见闻与感悟。

明天,他将向王猎户打听北去的道路,补充些干粮,然后继续北上。野狼峪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第一个小小驿站。

前路,依旧漫漫。但他心中那点星火,经历了山林风雨和狼群危机的淬炼,似乎燃烧得更加稳定,也更加明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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