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他个鸟!”秦烈咧嘴,眼中凶光一闪,“咱们一百多人能从绥远城杀出来,四十个精锐,还怕在草原上闯不出一片天?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些装神弄鬼的萨满了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玄诚道长捋着胡子,泼了盆冷水,“草原萨满,诡秘莫测,尤其与‘古魔’沾边的,更非寻常。老道需准备一些专门克制阴邪、破除幻术、隐匿行迹的符箓法器。师太的佛门真,对净化邪气、稳固心神也大有裨益。另外,草原上有些地方,毒虫瘴气、诡异天象,也需提前防备。”
“道长所极是。”林泉赞同,“所以,出发前的准备工作,必须做足。我打算,将出发时间,定在一个月后。这一个月,我们要做三件事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选拔队员,进行高强度、针对性极强的特训。包括长途奔袭、野外生存、小队配合、骑术(我们马匹不多,但必须人人精通)、箭术、以及……应对萨满邪术和草原各种危险的专门训练。由秦大哥、赵大哥、老陈头、胡九负责。”
“第二,筹备物资。粮食、清水、药品、御寒衣物、武器、箭矢、火种、绳索、工具……一切长途行军和野外作战所需,要尽可能准备充足,并考虑轻量化。尤其是一些特殊物资,如黑狗血、公鸡血、朱砂、桃木、特定的药材,需要道长和师太列出清单,我们设法收集或制作。此事,由赵大哥总管,老陈头和几位细心的弟兄协助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林泉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搜集情报,完善路线。胡九,老陈头,你们要尽可能回忆、提供你们所知道的、关于这条路线的一切细节——哪里有水源,哪里容易迷路,哪里可能有部落营地,哪里有萨满的祭祀点或危险区域。我们要绘制出尽可能详细的行军路线图和应急预案。同时,也要派出最精干的斥候,前出侦查,摸清黑石堡周边百里范围内,尤其是通往西北方向,是否有金帐的游骑或可疑人物的活动迹象。此事,由我亲自负责,胡九和老陈头协助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神情肃然。一个月,时间很紧,任务很重,但没有人提出异议。大家都知道,这是决定忠勇营未来、也关乎北地命运的关键一步。
“好,既然大家都没意见,那就各自去准备吧。”林泉站起身,“记住,一个月后,我们必须出发。这一个月,我们要将黑石堡打造成铁桶,也要将我们这支小队,磨砺成最锋利的刀!”
“是!”
会议结束,众人各自领命而去。议事堂内,只剩下林泉一人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厚重的木窗,一股凛冽却清新的山风涌了进来,带着远处士卒操练的呼喝声。
一个月。
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来打磨这把即将刺向草原深处、刺向“恶魔之眼”、也刺向那笼罩北地的巨大阴影的利刃。
他缓缓握紧拳头,体内那奔腾的愿力江河,仿佛感应到了他心中的决意,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、带着犹豫的脚步声,在门外响起。
“林泉哥,你在吗?”是小月的声音。
“小月?进来吧。”林泉转身。
小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,碗里冒着热气,散发着一股草药的清苦味。她走到林泉面前,将碗递上,小声道:“林泉哥,师太让我给你送来的。说是用新采的‘雪见草’和‘地精根’熬的,最能补气安神,祛除体内残留的阴寒湿气。你……你趁热喝了吧。”
林泉接过碗,看着小月还有些苍白、但眼神已经比初到黑石堡时明亮、坚定了许多的小脸,心中一暖。这个小姑娘,经历了家破人亡、颠沛流离,如今在这荒山古堡中,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。
“谢谢小月,也替我谢谢师太。”林泉温和地笑了笑,吹了吹热气,将碗里的药汁一饮而尽。药汁很苦,但入腹之后,却有一股温润的热流散开,确实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精神,舒缓了一些。
“林泉哥,”小月看着林泉喝下药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,“我……我知道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草原。我太没用了,去了只会拖累大家。”
“别这么说,小月。”林泉放下碗,认真地看着她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。你留在堡中,帮忙照顾伤员,处理药材,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,这就是最大的贡献。而且,你的灵觉很特别,这次能发现血池下的异常,你功不可没。以后,说不定还有更多需要你‘看’到、‘感觉’到的东西。”
小月听了,眼睛亮了一下,用力点点头:“嗯!我一定会努力学好医术,也会……也会试着去‘感觉’,帮大家看好家!林泉哥,你们……一定要小心,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!”
“放心,我们会回来的。”林泉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坚定,“等我们回来,黑石堡,一定会变得更好。到时候,说不定,我们还能接回更多像你一样,无家可归、但渴望安宁的人。”
小月的眼圈微微红了,用力眨了眨眼,没让眼泪掉下来,重重点头:“嗯!我等着!”
送走小月,林泉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和连绵的黑色山峦。
一个月。
砺兵秣马,只待惊雷。
草原的风,很快就要刮起来了。
而他们,将是那逆风而行的、最执拗也最锋利的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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