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探马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喉间一凉,眼前一黑,便从马背上栽倒下去,鲜血从割开的喉管喷涌而出,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右侧探马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挥刀砍向黑影,却觉得手腕剧痛,如同被铁钳夹住,骨裂声清晰可闻,腰刀脱手飞出。他还未及惨叫,林泉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他的小腹!恐怖的力量瞬间让他五脏移位,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,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,从马背上滚落。
整个过程,快得不可思议,兔起鹘落,两名探马连示警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已毙命重伤。
“有埋伏!”远处的刀疤脸首领虽然没看清具体过程,但看到两名手下几乎同时落马,立刻知道不妙,厉声嘶吼,“结阵!准备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异变再起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数支劲箭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从乱石区中不同位置,疾射而出!是秦烈、赵峰等人出手了!他们早已箭在弦上,只等林泉动手的信号(击杀探马)。
距离不过三四十步,又是突袭,箭矢精准狠辣!瞬间又有三名骑士惨叫着中箭落马,其中一人被射中面门,当场毙命。
“杀——!”
秦烈怒吼一声,如同出闸猛虎,第一个从乱石中跃出,手中斩马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朝着最近的敌人猛扑过去!赵峰、老陈头、胡九等人也纷纷杀出,如同狼群扑食,瞬间将剩下的八名骑士分割、包围。
刀疤脸首领又惊又怒,他没想到对方人数竟然不少,而且如此悍勇精锐,一照面就折了他五个人!但他也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,临危不乱,挥舞狼牙棒,架开秦烈劈来的一刀,怒吼道:“不要慌!他们人不多!结圆阵,背靠背!杀出去报信!”
剩下的七名骑士倒也悍勇,闻立刻收缩,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圆阵,刀枪并举,拼命抵挡着忠勇营将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。他们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,又有甲胄防护,一时间,秦烈等人虽然人数占优,竟也难以立刻拿下。
林泉没有加入混战。他站在外围,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。愿力感知中,这七人结阵之后,气息相连,防御确实严密了许多。但他也看出,对方阵型中央,那个刀疤脸首领,是核心,也是破绽。只要击溃他,阵型自乱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体内愿力奔腾,注入双腿,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,绕开正面交战的人群,从侧翼,如同鬼魅般,切入战场,直扑刀疤脸首领!
刀疤脸正挥舞狼牙棒,与秦烈硬撼,震得秦烈手臂发麻,心中骇然于对方的力量。忽然,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,直取自己侧肋!他大惊,想要回棒格挡,已然不及!
“死!”
林泉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喝,“残星”短刀上愿力光芒吞吐,不再追求锋锐,而是凝聚了无匹的穿透力,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地刺向刀疤脸甲胄连接处的缝隙——肋下!
“噗!”
短刀毫无阻碍地刺入!愿力爆发,瞬间侵入对方体内,摧枯拉朽般破坏着其经脉脏腑!
“呃啊——!”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,手中狼牙棒脱手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,从马背上轰然栽倒!
首领毙命,剩下的六名骑士顿时阵脚大乱,圆阵瞬间出现缺口。
“杀!”秦烈、赵峰等人岂会放过如此良机,怒吼着猛扑而上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失去了首领和阵型,这六人虽然悍勇,但在忠勇营精锐的围攻下,也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,便纷纷被砍翻在地,无一活口。
战斗,从开始到结束,前后不过数十息。十三名追兵,全数伏诛。忠勇营这边,只有两人受了轻伤,无关大局。
“快速打扫战场!拿走所有能用的武器、箭矢、干粮、水袋!马匹牵走!尸体拖到那边沟里,用石头掩埋!快!”林泉连声下令,语速极快。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战场清理是老行伍的必修课,动作麻利迅速。很快,十三具尸体被拖走掩埋,血迹用尘土和枯草粗略掩盖。十三匹战马(包括那两匹探马的无主坐骑)被牵了过来,虽然有些受惊,但在老陈头这些老马夫的控制下,很快安静下来。敌人的武器、物资,也成了他们的战利品。
“林兄弟,这些人肯定是马绍宗的爪牙!”秦烈擦着刀上的血,恨恨道,“看来那王八蛋是铁了心要弄死我们,追得这么紧!”
“预料之中。”林泉脸色平静,但眼神冰冷,“杀了这队人,马绍宗很快会知道这个方向有情况,会派出更多追兵。我们原定的路线,不能再走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赵峰问。
林泉走到那刀疤脸首领的尸体旁,蹲下身,从他怀中摸出一份简陋的地图和一些零碎物品。地图上,果然标注了几个搜山的重点区域,其中一处,就在他们原定路线附近。还有一块代表马绍宗身份的令牌。
“改变路线。”林泉站起身,目光投向西北方向,那片更加荒凉、地图上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区域,“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。马绍宗以为我们会尽量避开开阔地,沿着有遮蔽的丘陵走。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,走最荒凉、最不可能被追踪的开阔戈壁和干涸河床!虽然更难走,更暴露,但追兵也最难预料和布置!”
“穿越‘死亡海子’?”胡九脸色一变,他听说过那片区域,是一片巨大的、季节性有水的盐碱沼泽和戈壁的交界,地形极其复杂,气候恶劣,缺乏水源,而且常有诡异的流沙和天气,是连草原牧民都轻易不敢深入的绝地。
“对,就是‘死亡海子’。”林泉点头,目光坚定,“从那里穿过去,虽然危险,但能最大程度避开马绍宗的追兵和金帐边缘部落的耳目。只要我们准备充分,行动够快,未必不能闯过去。过了‘死亡海子’,再折向东北,同样能抵达斡难河上游区域,只是路程会远一些,但更隐蔽。”
秦烈、赵峰等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。走“死亡海子”,无疑是冒险,但留在这里,或者走预定路线,被马绍宗大队追兵咬上的风险更大。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“干他娘的!就走‘死亡海子’!”秦烈一拍大腿,“老子倒要看看,是那鬼地方邪门,还是咱们兄弟的命硬!”
“好!”林泉不再犹豫,立刻下令,“所有人,检查装备,尤其是水囊,务必装满!将缴获的马匹分配下去,我们现在有三十三匹马,足够每人一匹还有富裕!重伤员和多余物资,放到驮马上。胡九,老陈头,你们带路,我们立刻转向西北,全速前进,务必在追兵大股到来之前,进入‘死亡海子’区域!”
“是!”
众人轰然应诺,迅速行动起来。很快,一支由三十三匹战马(包括驮马)、三十五名骑士组成的队伍,再次集结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刚刚经历厮杀后的冷峻和杀气,眼神却更加锐利坚定。
林泉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、颇为神骏的黑色战马,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,那里是黑石堡,也是追兵可能来的方向。然后,他猛地一夹马腹,手中马鞭指向西北那片苍茫、荒凉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灰褐色大地。
“出发!”
马蹄扬起尘土,三十五骑如同离弦之箭,冲出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河床,一头扎进了更加广阔、也更加未知的荒原深处。
他们的身影,在初升的、黯淡无光的朝阳下,迅速变小,最终化为天地间一串移动的黑点,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、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荒原画卷之中。
荒原狼,已然出鞘。
獠牙染血,只为在更凶险的猎场,搏杀出属于自己的生路与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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