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了!他不仅“安抚”、“转化”了这株怪草,似乎还通过它,影响了周围一小片土地的环境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玄诚道长凑近,仔细看着那株变了模样的怪草,又抓起一把它根部的泥土闻了闻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,“阴煞转阳和,死地蕴生机?!虽然极其微弱,但确确实实,这片土里的‘毒’和‘煞’,被化解、转化了!林小子,你……你这是点化了这株‘蚀血草’,让它从‘害草’变成了……‘净灵草’?!”
“蚀血草?净灵草?”林泉睁开眼睛,长长舒了口气,虽然疲惫,但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。
“没错!”玄诚道长激动地捻着胡子,“‘蚀血草’,是记载在一些偏门杂记中的、只在极阴绝毒之地生长的邪草,靠吸收毒煞怨气为生,其汁液剧毒,可蚀骨腐肉。但眼前这株,经你愿力点化,性质大变,不仅无毒,反而有了微弱的净化、安神、甚至……滋养土地的功效!虽然现在还很弱小,但假以时日,若能将一片区域的‘蚀血草’都如此转化,未必不能改变一方水土!这……这简直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啊!”
静凡师太也目露奇光,看着那株“净灵草”,又看看林泉,缓缓道:“阿弥陀佛。林施主此举,暗合佛门‘度化’、‘慈悲’之意。以无上愿力,化戾气为祥和,转死地为生门。此乃大功德,大慈悲。”
周围的士卒们听得云里雾里,但“点化”、“夺天地造化”、“大功德”这些词,他们还是能听懂的,看向林泉的目光,已经不仅仅是敬畏,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待“神迹”般的虔诚。
林泉自己,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原本只是想尝试能否以怪草为媒介,辅助净化,却没想到,竟然直接“点化”了它,甚至开始影响环境!这愿力的“净化”与“调和”之能,其潜力和上限,似乎远超他的想象!这不仅仅是战斗和生存的力量,更是……创造与改变的力量!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林泉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,“‘渡者’之路,不仅仅是引渡、净化、守护……更是‘调和’、‘转化’、‘创造’生机!以自身为引,以愿力为桥,沟通万物,调和阴阳,让这充满伤痛与污浊的天地,重归安宁与纯净……”
这一刻,他对“渡者”,对自己所背负的责任与力量,有了更深层次、也更宏观的理解。
“林兄弟,那这草……现在有啥用?”秦烈挠挠头,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。
林泉回过神来,看着那株“净灵草”,想了想,道:“这草现在无毒,或许可以尝试入药,有安神、解毒、甚至微弱滋养之效。但更重要的是,”他看向周围那些依旧暗红狰狞的“蚀血草”,“我们可以尝试,在前进的路上,有选择地‘点化’一些这样的草。不需要多,只要沿途零星分布,就能如同路标,也能缓慢地改善我们经过之地的环境,或许……还能为我们净化饮水,提供一些辅助。”
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:既然愿力可以“点化”植物,改变局部环境,那么,能否利用这些被“点化”的植物,形成一个简易的、可持续的净化法阵,或者……汇聚、提纯这片绝地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阴性能量,将其转化为可以利用的、平和的“灵气”?
这个想法太过超前,也太过复杂,需要大量的实践和验证,不是现在能完成的。但至少,眼前的路,已经清晰了许多。
“好!那就干!”秦烈一拍大腿,“林兄弟,你说咋干,我们就咋干!这鬼地方,咱们非得给它走出一条活路来不可!”
接下来的路程,忠勇营的尖刀小队,除了必要的行军、警戒、探路,又多了一项特殊的“任务”——协助林泉“点化”沿途的“蚀血草”。
林泉不再需要每次都耗费大量心神去沟通、引导。他发现,只要他先“点化”一株母草,然后以其为中心,将一丝被“净化”过的、蕴含着“引导生机”意念的愿力,注入附近的其他“蚀血草”,这些草被“转化”的速度和成功率,会大大提高,消耗也大幅降低。他将这个技巧教给了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,两位高人修为精深,对能量操控入微,很快也掌握了诀窍,虽然效果不如林泉(没有愿力和“印记”的加持),但也能辅助进行。
于是,在死亡海子那灰白、死寂、危机四伏的荒原上,开始出现一条断断续续的、由零星分布的、颜色转为灰白温润的“净灵草”标注出的、充满了微弱生机与净化气息的“生路”。
而每次队伍找到合适的毒水洼休整、取水时,林泉净化饮水的过程,也变得轻松了一些。他不再需要完全依靠自身愿力去硬抗、剥离毒素,而是会先“点化”水洼边缘的几株“蚀血草”,让它们吸收、转化一部分水中的阴毒能量,然后再进行净化。虽然“净灵草”的作用还很微弱,但确实分担了部分压力,让林泉净化的效率和总量,都得到了提升。
水的问题,彻底解决。甚至,他们还有了少量富余的净水,可以用来擦拭伤口、清洗眼睛(毒雾刺激),极大地改善了队伍的健康状况。
食物的问题,虽然依旧紧张,但也有了转机。在“净灵草”影响的区域,他们偶尔能发现一些极其耐旱、可食用的块茎植物,或者躲藏在石缝中的、以“净灵草”为食的、类似沙鼠的小动物。虽然数量稀少,但聊胜于无,补充了肉干和炒面的不足。
更重要的是,士气。亲眼看着林泉和两位高人“化腐朽为神奇”,看着绝地中生长出代表希望的“净灵草”,喝着由毒水净化而来的甘泉,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对这片绝地的恐惧和绝望,都被驱散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昂扬的、充满信心的斗志。他们不再是被绝地追逐的猎物,而是……征服者,开拓者!
五天后。
当队伍翻过一道低矮的、布满黑色砾石的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。那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窒息的灰白色盐碱戈壁,终于到了尽头。前方,是一片更加开阔、但色彩却丰富了许多的荒原。大地不再是单调的死灰,而是呈现出黄、褐、绿交织的斑驳色彩。虽然依旧荒凉,但已经能看到大片的、虽然低矮枯黄、却顽强生长的野草,以及远处地平线上,隐约起伏的、绿色更加浓郁的丘陵轮廓。
空气中,那股甜腥的毒雾和刺鼻的硫磺硝石味,几乎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荒原上干燥、清新,甚至带着一丝青草芬芳的气息。
风,也不再是死亡海子那如同鬼哭的呜咽,而是带着旷野特有的、自由的呼啸。
“我们……走出来了?”胡九揉了揉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,声音带着哽咽。他是最了解“死亡海子”可怕的人,曾经以为踏入此地便是十死无生。
“走出来了!真的走出来了!”老陈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。
“吼——!!”队伍中,爆发出震天的、充满了狂喜与自豪的欢呼!三十五个人,三十三匹马(有两匹在穿越绝地时因意外损失),竟然真的从“死亡海子”这片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中,杀出了一条生路,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!
秦烈狠狠一拳捶在身旁的岩石上,虎目含泪,大笑道:“哈哈哈!马绍宗那龟孙子,还有金帐的狗杂碎,肯定想不到,咱们能从这鬼地方钻出来!这下,咱们是真正潜龙入海,谁也摸不着咱们的踪迹了!”
赵峰也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看向林泉的目光,充满了由衷的敬佩。没有林泉,他们绝无可能走出这片死地。
林泉站在山梁上,任由荒原的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襟。他回望身后,那片依旧被灰暗色调笼罩的、如同大地伤疤般的“死亡海子”,又看向前方那虽然荒凉、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广袤草原。
绝地,已被踏在脚下。
生机,就在前方。
而他们的征程,才刚刚开始。
“兄弟们,”林泉转过身,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、疲惫、却写满坚毅的脸庞,声音平静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我们,活下来了。但这,只是开始。前面,是真正的草原,是金帐王庭的牧场,是萨满邪术笼罩的阴影之地。那里,有我们的敌人,有我们要揭开的秘密,也有……我们必须要走的道路。”
“休息半个时辰,饮马,进食,检查装备。然后,”他手指前方,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,“全速前进!目标——斡难河,‘恶魔之眼’!”
“是!!”怒吼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整齐,更加有力,充满了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无畏与决绝。
三十五道身影,如同三十五支蓄满力量的箭,在荒原的劲风中,朝着北方,那未知而凶险的猎场,呼啸而去。
死亡海子,已成身后往事。
而草原的风暴,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