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老疤!他果然在外面警戒!而且,他听懂了这啸声的含义——是最高级别的、被发现、立即撤离的警报!
啸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林泉便立刻松开传声筒,将其扔回箱底,用杂物掩盖。然后,他迅速退到地下室的角落,背靠墙壁,拔出匕首,屏息凝神,将“抚灵诀”运转到极致,将自身生命气息和精神波动收敛到近乎于无,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下一刹那——
“轰隆!”
“砰!”
前门和后门几乎同时被暴力踹开!七八个手持钢刀、火把、面目凶狠的汉子,如同凶神恶煞般冲进了酒馆!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破败的室内。
“搜!仔细搜!一个角落都别放过!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眼神阴鸷的领头汉子厉声喝道,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空无一人的酒馆。
手下们立刻分散开来,踢翻桌凳,砸烂酒架,用刀鞘四处敲打墙壁地面,寻找可能的暗门或藏人之处。动作粗暴,充满破坏欲。
很快,就有人发现了柜台后面墙壁的异常。
“头儿!这里有古怪!墙壁是空的!”
刀疤脸汉子立刻走过去,用手敲了敲,脸上露出狞笑:“果然有猫腻!给老子砸开!”
两个汉子举起手中的刀,就要朝墙壁砍去。
就在这时,那个刀疤脸汉子忽然皱了皱眉,侧耳倾听了一下,又用鼻子使劲嗅了嗅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:“等等!你们有没有闻到……一股怪味?像是……硫磺和硝石?”
硫磺?硝石?林泉在地下室听得心中一紧。那是火药的成分!难道……
“不好!是陷阱!快退……”刀疤脸汉子脸色大变,疾声厉喝!
然而,已经晚了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底的baozha声,猛然从酒馆的某个角落(似乎是灶台下方)响起!并不剧烈,没有造成房屋倒塌,但瞬间爆发出大量浓密、呛人、带着刺鼻气味的灰白色烟雾,迅速弥漫了整个酒馆!
“咳咳咳!是石灰粉!还有辣椒面!”
“咳咳咳!是石灰粉!还有辣椒面!”
“我的眼睛!我看不见了!”
“撤!快撤出去!小心埋伏!”
冲进酒馆的黑煞帮众顿时乱作一团!石灰粉和辣椒面混合的烟雾,让他们睁不开眼,呛得涕泪横流,剧烈咳嗽。黑暗中,有人撞翻了桌椅,有人被同伴绊倒,咒骂声、惨叫声、咳嗽声响成一片。
趁着这混乱,林泉在地下室听得真切,那刀疤脸汉子似乎还保持着清醒,一边咳嗽一边怒吼着指挥手下退出酒馆,同时厉声命令:“守住前后门!别让里面的人跑了!老二,带人上屋顶,看看有没有人从上面走!”
显然,他们虽然中了陷阱,吃了亏,但并未完全失去方寸,依旧想着瓮中捉鳖。
林泉的心沉了下去。老疤设置的机关(石灰辣椒粉)虽然制造了混乱,但并未伤及根本,黑煞帮的人还守在外面。而且,baozha声和烟雾肯定惊动了附近的居民(虽然未必敢出来)和可能巡逻的兵卒,情况只会更糟。
他现在该怎么办?地下室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(墙壁敲击声),一旦烟雾散尽,他们肯定会找到暗门。到时候,他插翅难飞!
不能坐以待毙!必须趁乱离开!但前后门都被守着,屋顶可能也有人……
等等!石灰辣椒粉的烟雾!这或许是个机会!
林泉心念电转。他迅速从怀里摸出那条在苦水屯用的、遮脸防风的破布,用地下室水罐里所剩不多的水浸湿,捂住口鼻。然后,他将匕首咬在嘴里,双手迅速在墙壁上摸索。
暗门机关在里面,老疤告诉过他大致位置。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凸起,用力一按。
“嘎吱……”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,露出了向上的阶梯。
外面的烟雾正浓,咳嗽和咒骂声不绝于耳。林泉深吸一口气(隔着湿布),将“抚灵诀”运转到极致,身体如同灵猫,悄无声息地钻出暗门,闪身进入酒馆。
眼前一片灰白,能见度极低,刺鼻的气味即使隔着湿布也让人眼睛发酸。他立刻伏低身体,利用倾倒的桌椅和弥漫的烟雾作为掩护,迅速辨别方向。
前门方向人影晃动,咳嗽声和呼喝声最密集,显然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那里,试图冲出去或者守门。后门方向似乎人少一些,但也能听到脚步声。
不能走门!
他的目光迅速扫向酒馆侧面——那里有一扇用木板钉死、但早已腐朽的窗户!老疤似乎用杂物从里面堵着,但此刻在baozha和气浪冲击下,已经有些松动!
就是那里!
林泉不再犹豫,趁着烟雾最浓、视线最差的时刻,如同离弦之箭,猛地朝着那扇破窗冲去!途中避开一个正捂着脸乱撞的黑煞帮众,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桌腿。
“砰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早已不牢固的破窗!腐朽的木板应声而碎!他紧随其后,如同滚地葫芦般,从破窗中撞了出去,重重摔在窗外冰冷泥泞的地面上!
落地瞬间,他忍痛一个翻滚,卸去力道,同时手一撑地,迅速站起,背靠墙壁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这里是小巷的侧面,比正门和后门更加偏僻黑暗。baozha和烟雾的动静似乎将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正门方向,这里暂时没有人。
但远处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,正朝着这边赶来!显然,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破窗的动静!
林泉不再停留,辨明方向(与老疤之前撤离的方向相反),将湿布重新蒙好,将匕首握在手中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朝着巷子更深、更黑暗的深处,发足狂奔!
身后,传来了黑煞帮众气急败坏的吼叫:
“有人从侧面跑了!”
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
“分头追!他跑不远!”
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,迅速从身后逼近。林泉不敢回头,将“抚灵诀”催动到极限,清凉的意念强行提振着几乎枯竭的体力,提升着速度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。他专挑最狭窄、最曲折、最黑暗的小巷岔路钻,利用对地形的模糊记忆(来自这几日的感知)和“抚灵诀”带来的方向感,拼命想要甩掉追兵。
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,肺部火辣辣地疼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但他不能停!停下就是死!
他不知道老疤是否成功脱身,不知道黑煞帮到底来了多少人,更不知道这座被黑暗笼罩的边城,哪里才是安全的藏身之所。
他只知道,必须跑!不停地跑!在这绝望的夜色中,杀出一条生路!
怀中的白石,传来急促而温热的搏动,仿佛也在为他鼓劲。颈间的青铜箭镞,在奔跑中撞击着胸口,冰冷而坚定。
少年瘦削的身影,在铁山城错综复杂、肮脏破败的街巷中,亡命奔逃。身后,是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和闪烁的火把光芒。
猎杀,已经开始。
而他,是猎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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