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家兄弟,客气啥!”秦烈摆摆手,“那你准备一下,前面就要到城门了。入城估计还有一番盘查和仪程,我先去前面护卫大人了。”
秦烈说完,一夹马腹,向前驰去。
林泉坐回车厢,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残星刀冰凉的刀鞘。这把刀,似乎预示着,在绥远城,他可能更需要依靠实实在在的武力,而不仅仅是“渡者”的手段。
队伍继续前行,绥远城那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,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,张开了它黑洞洞的巨口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队伍抵达绥远城东门外。
高大的城门楼巍然耸立,门洞深邃,足以让数辆马车并行。城门口守卫森严,披甲执锐的士兵比铁山城多了数倍,且个个眼神锐利,气息精悍,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。城墙上,床弩、投石机等守城器械隐约可见,防御等级极高。
崔御史的仪仗打出旗号,守门军官验看过关防文书后,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神色,下令放行,并派快马先行入城通报。
然而,就在队伍缓缓通过幽深的门洞,即将进入瓮城时,异变突生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三声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,突然从城内传来,声音穿透力极强,瞬间压过了街道上的嘈杂。
这不是迎宾的礼乐,而是……军中代表紧急军情、或重大事件的示警号角!
队伍顿时一滞,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秦烈等亲卫立刻握紧了兵刃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林泉在马车中也听到了号角,他眉头微蹙,掀开车帘一角望去。只见瓮城内侧,原本应该列队迎接钦差大臣的绥远城文武官员,此刻竟显得有些混乱。不少人交头接耳,面露惊疑之色,目光纷纷投向城内某个方向。
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,不顾一切地冲过人群,直奔崔御史的车驾而来,在马车前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急促和一丝惶恐:
“报——!启禀督抚大人!刚、刚收到急报!北原金帐王庭……遣使携国书……已至城北三十里外!声称……要求觐见大周皇帝,商议……和谈之事!”
此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金帐王庭!
北方草原的霸主,与大周缠斗了数十年的死敌!他们怎么会突然在此刻派来使者?还是要求和谈?
崔御史的车驾内,久久没有传出声音。显然,这个消息太过突然,连他也需要时间消化。
林泉放下车帘,靠在车厢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北风起于青萍之末。
他还没正式踏入绥远城,这第一阵风,就已经带着草原的腥膻和浓烈的硝烟味,扑面而来。
和谈?
在这刚刚经历铁山城惨案、边关局势紧绷到极点的时刻?
恐怕,是风暴来临前的又一场迷雾吧。
少年“渡者”的指尖,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“残星”刀柄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深邃。
这绥远城的水,果然从一开始,就深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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