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往前走了两步，低头看了看上面翻倒的茶壶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桌沿。

“吩咐谈不上，就是宸王殿下知道姬大将军最近烦心事多，特意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
赵高眼睛微微眯着，慢悠悠开口道。

“毕竟大将军是韩国的顶梁柱，这韩国能不能撑下去，全看大将军一句话。”

这话听着像夸奖，可姬无夜听着却浑身发凉。

“赵大人抬举了，末将只是个带兵的，一切听大王号令。”

姬无夜打了个哈哈，想把话题往回绕。

“听大王号令？姬大将军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
“韩王安是什么货色，你我心里都有数，你真打算跟着他，给韩国陪葬？”

赵高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
“赵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姬无夜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。

“意思就是，良禽择木而栖，宸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，相信你也已经深刻意识到了。”

“论兵力，论地盘，论前途，哪点不比嬴政强？跟着韩王安混，最好的结果就是国破家亡。”

“就算你转头投降秦国，你觉得嬴政能容你这种拥兵自重、根基深厚的降将？”

赵高抬眼看向他，意味深长道。

“鬼兵劫饷案，火雨玛瑙案，还有南阳旱灾的时候，你跟翡翠虎联手囤粮，抬价倒卖，饿死了多少百姓。”

“这些事要是捅到韩王面前，或者直接送到咸阳嬴政手里，你觉得你姬家还能有活路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姬无夜浑身一震，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，尤其是南阳旱灾那桩，他事后把知情人都处理干净了，罗网怎么会知道？

还知道得这么详细？

他之前还以为宸王那边说有他黑料是放狠话吓唬人，现在看来，人家手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。

“你……你们想怎么样？”

姬无夜声音都有点哑了。

赵高嘴角的笑意深了点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先把人打懵，再给甜枣，拿捏起来才顺手。

“也不想怎么样。宸王殿下爱才，觉得姬大将军是个人物，不想就这么浪费了。”

赵高缓缓说道，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
“只要你肯真心为宸王殿下办事，以前的事自然一笔勾销，甚至将来拿下更多地盘，给你封个万户侯，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条件开得比姬无夜预想的还要优厚，可他也不傻，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
“那……宸王殿下需要末将做什么？”

姬无夜咽了口唾沫，小心问道。

“很简单。”

赵高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。

“第一，调兵的事按长孙晟说的办，六万韩国能战之军按时开拔西境，你想留精锐看家也可以，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。”

姬无夜心里一动，这是默许他藏私兵了？

“第二，韩国朝堂上那些亲秦的大臣，你心里应该有数，该除掉的除掉，该拉拢的拉拢，三个月之内我们要新郑的朝堂上，大半都得是心向宸王的人。”

“第三，夜幕组织，以后归罗网节制，你的人还是你的人，但情报共享，行动听调。”

赵高一条一条地说，姬无夜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
前两条还好说，亲秦派本来就是他的政敌，借这个机会除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