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那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九幽监那片永远看不到天空的天花板。
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,沿着鱼骨刀的边缘往下淌,染红了黑袍,也染红了地面。
他没有再动。
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。
整个九幽监,一片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干了。
毒狼靠在棺材上,嘴唇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
鬼婴从小棺材里探出半个身子,那张涂着油彩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、空白般的表情。
黑桃k手中的扑克牌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,他没有去捡,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黑袍尸体。
铁面沉默地站在原地,铁盔下的目光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动。
暴君靠坐在墙边,看着那片蔓延开来的血泊,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无法说的沉重。
而红叶——
她趴在地上,抬起头,远远地看着江焱的背影。
那背影佝偻着,微微摇晃,像是一棵即将折断的老树。
但她看到他还没有倒。
他还站着。
她想开口叫他,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让眼泪无声地淌下来。
江焱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把鱼骨刀的刀柄。
他的视线在模糊,世界在旋转,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。
他低头,看了看脚下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,又抬头,看了看远处那个趴在地上、正望着他的身影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像往常一样说一句“没事了”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体便朝前倒了下去。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暴君从墙边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来。
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他想回应,但意识已经沉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九幽监里,那具黑袍尸体不再动弹,鲜血漫过合金地板,沿着低洼处缓缓流淌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具尸体——冥河天榜第一的死神,终于死了。
但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庆祝,甚至连低声交谈都没有。
他们只是看着,像一尊尊被冻住的雕像。
而江焱倒在地上,面朝下,一动不动。
他手里的鱼骨刀还攥着,刀尖上带着死神心脏里的血,一滴一滴落在金属地板上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黑桃k弯腰将金属扑克牌重新捡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焱身上。
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帝君。
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君。
现在倒在那里,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。
死神死了,暗影双星早就死了,如果帝君也死了——
那他黑桃k,就是冥河天榜第二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他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,长成一棵无法遏制的参天大树。
他攥紧了手中的金属扑克牌,一步一步地朝江焱走去。
步伐不快,却很稳。
暴君抬起头,看到黑桃k的方向和脸上的表情,脸色骤变。
他嘶声喊道:“黑桃k!你干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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