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凌的手中依然抱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内横七竖八的尸体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是朝江焱点了点头。
然后走到一张桌子旁,开始检查诊所内遗留的通信设备和网络节点。
戴安娜则提着她的便携冷藏箱,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在大厅内那几具尸体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有说什么。
作为一名在疫情一线工作了多日的病毒学家,她对死亡的敏感度已经被磨砺得足够坚韧。
江焱走到她面前,语气简洁而直接:“交给你了。”
戴安娜没有多,点了点头。
她开始逐一检查那些患者——测量体温、观察瞳孔和皮肤状况、询问发病时间和症状表现。
她的动作专业而高效,每检查完一个人,都会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几笔。
当她走到大厅角落时,她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那里蜷缩着一对母子。
母亲大约三十岁出头,肤色黝黑,眼神中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,怀中紧紧搂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。
男孩的脸蛋通红,额头滚烫,呼吸急促而微弱,小小的身体在母亲的怀抱中微微颤抖。
母亲看到戴安娜走近,下意识地将孩子抱得更紧了,眼中既有求助的渴望,又有对陌生人的戒备。
戴安娜没有急于靠近,而是蹲下身,与那位母亲平视,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轻声说道:
“你好,我叫安娜,是一名病毒学家。你的孩子生病了,对吗?我可以帮他检查一下吗?”
她的声音温柔而平和,像是邻家姐姐在和小朋友说话。
那位母亲犹豫了几秒,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抱孩子的手臂。
戴安娜上前,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男孩的额头——滚烫。
她又翻开男孩的眼皮看了看巩膜的颜色,然后取出便携式血氧仪夹在男孩的手指上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,最终稳定在89——这是一个危险的数值。
戴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,她转头看向江焱,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:
“这孩子出现明显的缺氧症状,病程进展很快。我需要立刻给他用药。”
江焱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母亲怀中的男孩,又看了一眼戴安娜手中的冷藏箱:
“你有把握吗?”
戴安娜的目光与他对视,没有犹豫:
“体外实验已经证实抗体可以有效中和病毒。现在是时候看看它在人体内的表现了。”
她打开冷藏箱,取出那支盛有淡蓝色液体的试管,用无菌注射器抽取了适量的抗体溶液。
她再次蹲到男孩面前,用葡萄牙语对那位母亲解释道:
“这是一种新型药物,可以帮助你的孩子对抗病毒。相信我,好吗?”
那位母亲看了看戴安娜手中的注射器,又看了看怀中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孩子,最终咬着嘴唇,用力点了点头。
戴安娜没有迟疑,她用酒精棉在男孩的上臂外侧消毒。
然后迅速而轻柔地将针头刺入皮下,缓缓推入药液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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