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雄连忙堆起笑脸,迎了上去。
他刚被牛顶伤,胸口还隐隐作痛,但面对这位牛老板覃寿,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养牛的人都知道,覃寿是忘牛镇出了名的牛羊贩子,手底下几十号人,垄断了忘牛镇大半的牲畜交易。
得罪了他,家里的牛就别想卖出好价钱。
“覃老板,您来了!”殷雄搓着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覃寿站在牛棚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微扬起,目光从殷雄身上扫过,落在牛棚里的牛群上。
“牛都赶好了?”覃寿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,一副吊炸天的态势。
这些年横行霸道惯了,所以觉得忘牛镇的牛羊,没有他就卖不出去一样。
“赶好了赶好了,都赶好了。”殷雄连忙点头,转身朝牛棚里指了指,“都在里面呢,覃老板您看看。”
覃寿慢悠悠地走进牛棚,目光从那些黄牛身上一一扫过。
一瞬间,他冷冽的脸庞,立刻露出嫌弃的模样,“殷老三,你这牛有点瘦啊。皮毛也不光亮,品相一般。”
一旁的徐小凡听到这话,脸色微微一变。
这个鸡蛋里挑骨头的牛贩子,明显是想要打压价格,才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。
他也看了,殷雄家养的牛膘肥l壮,何来的毛大不鲜亮之说呢?
殷雄的脸色微微一变,连忙解释道:“覃老板,您再看看,这些牛都是吃草长大的,肉质好,都是精品。”
“精品?”覃寿冷笑一声,瞥了殷雄一眼,“殷老三,你当我没见过精品?你这牛,放在市面上,顶多算中等偏下。”
他嘴角微微扬起,一副不咸不淡地开口:“十三块一斤,我勉为其难地收了。”
现在行情不好,只要他不断地施加压力,就不信养殖户不低头。
不然卖不出去,养牛成本都收不回来。
殷雄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连忙开口,“十三块?覃老板,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十五块吗?怎么今天就……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覃寿摆了摆手,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昨天我在电话里又没看见你的牛,谁知道它们长什么样?现在亲眼看到了,就这个品相,十三块已经给高了。”
殷雄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已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养了一辈子牛,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的价。
一头牛一千五百斤,十三块一斤,才一万九千五。
以前行情好的时侯,通样的牛能卖三万块。
一头牛少赚一万,一百头就是一百万。
殷小秀站在一旁,气得脸都红了,咬着嘴唇,想要说什么,却被殷小桃拉住了。
殷小桃冲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冲动。
“覃老板,您能不能再加一点?”殷雄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他知道现在行情不好,着急脱手后转行,所以这个亏今天必须吃了。
只不过,他要将损失最小化。
殷雄继续卑微地问道,“十四块,就十四块,行不行?”
覃寿冷笑,“殷老三,不妨告诉你,我在殷家村其他的养殖户手里也是这个价,你如今要求提高价格,让我怎么去面对他们?”
殷雄苦笑道,“我们家一百头牛,其他散养户才几头,自然会低一点。再说了,我这牛品相也是实打实的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覃寿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“十三块,爱卖不卖。你要是不卖,我收别人家的去。反正你们殷家村养牛的多的是,不差你这一户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作势要往外走。
这是他的惯用伎俩,先压价,再假装要走,逼对方妥协。
他这招用了十几年,屡试不爽。
那些养殖户们,不管心里多不情愿,最后还是接受,因为他知道,除了他,没人能一次性吃掉这么多的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