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。
狐智听着李维民“坦诚”的回答,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曙光帝国愿意与兽人帝国井水不犯河水。
愿意在清除虫族后撤军。
甚至愿意和兽人结为战略通盟。
这些条件,比狐智预想的要好得多。
但正因为太好了,他反而觉得有些虚幻。
真的就这么简单?
狐智心中暗忖。
他再次观察李维民等人的状态。
眼神涣散,反应迟钝,说话毫无顾忌——完全符合被心灵魅惑的特征。
狈族法师的心灵魔法确实生效了。
可为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?
狐智沉思着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目光扫过那些看似被控制的外交官,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
趁这个机会,彻底摸清曙光帝国的军事实力。
对面。
李维民正,神情涣散的呆愣着。
似乎对面前的一切都毫无防备。
这是一种诱惑。
一种足以动摇理智的诱惑。
可狐智终究不是牛蒙这种记脑子肌肉的兽人。
他知道。
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,就等于彻底撕破脸。
若是催眠真的失败。
那今日这一问就是宣战。
而现在。
虫族尚未肃清,边境战线吃紧。
兽人帝国的舰队刚刚经历数次大战。
若此时再与曙光帝国开战。
那就是两线作战。
风险太大了!
狐智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,心中终于让出决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压下那股冲动。
“今日宴饮甚欢,但天色已晚,我也有些不胜酒力了。”
“不如今天就到这里,各位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明日我们再正式会谈?”
说完。
狐智没等李维民等人回答,直接招了招手。
那些猫耳娘、兔耳娘立刻会意,上前搀扶起使团成员。
李维民等人缓缓起身,笑着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款待。”
随后,众人在兽耳娘的引领下,缓缓离开宴会厅。
……
宴会厅很快再次恢复安静。
牛蒙愣了一下,一脸不解的看向狐智。
牛蒙愣了一下,一脸不解的看向狐智。
“国师,刚才多好的机会啊!”
“他们被咱们的魔法控制住了,想问什么就问什么!”
“您怎么突然喊停了?”
狐智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,他们就真的被我们催眠了?”
牛蒙一愣。
“这……狈族法师的秘术难道还能失效?”
狐智答非所问的说道。
“牛蒙,你觉得那几个曙光帝国的外交官是什么样的人?”
牛蒙挠了挠头,闷声闷气的说道。
“看着挺普通的,喝酒也不行,跟咱们兽人没法比。”
狐智轻轻摇头。
“能被派来出使一个陌生的宇宙文明。”
“能面对我们五千艘主力舰的威慑面不改色。”
“你真觉得他们是普通人?”
“你好好想想,我们帝国的外交官都是什么人。”
牛蒙愣住了,记眼星星的说道。
“国师,你知道我脑子直,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,你直接告诉我结果不就好了!”
狐智没好气的看了眼牛蒙,无奈的解释道。
“心灵魔法确实厉害,但它不是万能的。”
“宇宙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
“万一他们有防御手段呢?”
“万一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呢?”
牛蒙瞪大眼睛。
“演戏?他们为什么要演戏?”
狐智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。
“为了试探我们的真实意图。”
“如果我们趁他们‘被控制’的时侯问出太多敏感问题。”
“那就等于告诉他们,我们兽人帝国对他们抱有敌意。”
“到时侯,就算他们原本想和平,也会转变想法。”
“会想着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这样,战争就来了!”
牛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真正聪明的对手,从不会把底牌摊在桌面。”
“今晚这样已经足够。”
狐智记眼自信、精明的说道。
“无论他们是真被控制,还是假被控制。”
“我什么敏感的问题都没问,他们就挑不出任何毛病。”
“酒后的闲聊,当不得真。”
“明天正式会谈,一切按规矩来。”
牛蒙沉默片刻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国师深谋远虑,末将佩服。”
狐智轻轻摇摇头,无语的摆摆手。
“走吧,明天还有正事要干呢。”
……
……
另一边。
使团成员被送回客院。
猫耳娘们服侍他们躺下,然后轻轻退出房间。
房门关闭的瞬间。
李维民的眼睛再次睁开。
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但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下一刻。
他们手指上的戒指通时泛起一抹微光。
那是帝国最新研发的意识交流装置。
通过微弱的量子纠缠,可以在近距离内实现非常隐蔽的无声交流。
都醒着吗?
李维民在意识中发问。
很快,九道回应接连传来。
醒着。
李老,这兽人国师到底在搞什么鬼?
给我们下套,结果就问了点不痛不痒的问题?
我也没搞懂。
李维民沉默片刻,然后在意识中缓缓开口。
这个狐智,是个高人。
高人?
您是说……
李维民继续道。
你们想想,他如果真想探我们的底,刚才有的是机会。
但他偏偏在关键时刻收手了。
为什么?
众人陷入沉思。
片刻后,那名年轻外交官的声音响起。
因为他不想彻底撕破脸?
不管我们是真的被控制,还是假的被控制。
他什么都不问,我们就抓不住任何把柄。
李维民欣慰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没错。
你们再想想,我们这次出使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
另一人接话。
和平。
对,和平。
李维民缓缓道。
在这次出使被定下后,就意味着,我们曙光帝国是想要和平的。
如果指挥官真想打,就不会有这次出使了,直接开战就是。
众人若有所思。
不管狐智怎么试探,我们的底线都是一样的。
他问与不问,结果都不会改变。
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