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小二!你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,也能当厂长?”隔壁村一个跟他熟识的人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。
“就是!你当厂长,厂子工人不得天天睡大觉啊!”
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说什么呢,我儿子早就改了。”顾老二看着气氛不对,赶忙出头。
面对村民的调侃,顾武一点不恼,反而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。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“对!我懒!我顾武以前是啥样,大伙儿心里明镜儿似的!偷鸡摸狗的事咱不干,但正经活儿咱也不沾!为啥?”顾武猛地拔高音量,“因为以前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,累死累活一年,连个屁都崩不出来!谁愿意干那赔本买卖!”
这话糙理不糙,台下的笑声停了,不少村民跟着点头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!我时哥把路铺好了,陈博士把技术带来了,国家都来给咱们撑腰!现在用那句话咋说的,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,咱们这加工厂是干啥的?就是要把咱们地里那些不值钱的苞米、地瓜,变成粉条、果干,卖到城里去!赚城里人的钱!”
他伸出手指,在半空中点了点。
“以前城里招工,很少能轮到咱们农村人,但是现在,咱们自已在家跟前就能当工人,就能挣到钱。但丑话说在前头!咱们厂招工,不看你爹是谁,不看你姓啥!就看你这双手,能不能干活!看你这个人,能不能守规矩!”
“进厂第一条,安全!咱们的机器,那都是铁家伙,吃电的!它不认人!你别跟它俩耍横,它脾气比你大!你伸个手指头进去试试,出来就变饺子馅!到时侯你媳妇儿都嫌你挠痒痒不得劲!”
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
王海曼站在台下,也忍不住莞尔。这个顾武,平时看着吊儿郎当,没想到讲起道理来,一套一套的,虽然话糙,但句句在理,比那些干巴巴的条文规定管用多了。
顾武看气氛到了,清了清嗓子,继续加码。
“第二条,咱们厂的规矩,就是铁律!这些规矩王老师熬了多少通宵写的,那是规矩吗?那是让你们能有命挣钱、有命花的护身符!”
“还有谁敢在厂子里刺毛,跟我扯什么三大姑八大姨的裙带关系,我顾武第一个削他!当然,手脚麻利、踏实肯干的,一个月三十块钱打底!表现好还有奖金!那些想来混日子、趁早别来沾边!我顾武别的本事没有,偷奸耍滑,我是你们的祖宗!”
顾武在台上踱了两步,那股子市侩的精明劲儿全化成了让人信服的底气。
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,连王村长都忍不住乐了。
“话放这儿!”顾武猛地一挥手,气吞山河,“你们把力气卖给我,我把票子塞你们兜里!年底,我顾武带着你们,包车去县百货大楼扫货!让咱们向阳村的老少爷们,也过过城里人的阔绰日子!”
“好!”
“顾厂长敞亮!”
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乎掀翻了天。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。不讲虚的,就讲钱!这才是老百姓最想听的。
林政远站在台下,目光落在王海曼身上,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“市侩,滑头,却深谙人性。海曼,你们这个团队,真是藏龙卧虎。连个地痞流氓,都能调教成一把好刀。”
王海曼正举着相机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,闻,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。她放下相机,迎上林政远的视线,声音清冷。
“林镇长慎。顾武通志是基地的核心骨干,不是流氓,更不是谁的刀。”
台上,顾武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欢呼,心花怒放,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。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衣领,觉得时机到了。装逼的最高境界,就是要在最辉煌的时刻,来一场震撼全场的视觉盛宴!
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台下抱着圆圆的顾予,疯狂使眼色。
四儿,该你了!给哥来个大的!
顾予接收到信号,小脸绷得紧紧的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正在这时,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,指着西边的天空:“快看!那是什么!”
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天际线,一片乌泱泱的黑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。那不是云,而是由成千上万只飞鸟组成的庞大鸟群!遮天蔽日,气势骇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