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一半,雪男停住了。
维克托在哭。
泪水从那双失明的紫色眼睛里涌出来,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,一滴一滴落进碗里。
没有声音,没有抽泣,只有泪痕在苍白的皮肤上缓慢地延伸。
“维克托大人…”
雪男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他跪得更低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,双手撑在膝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、近乎崩溃的土下座。
“维克托大人,请您宽恕。
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请您——请您不要——”
“不是的,雪男。
我只是在想…那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吧”
许久,维克托才重新开口,他哽咽道。
“对不起…我为什么总是在牵连别人。”
雪男僵住了,他抬起了头,发现维克托大人还在哭泣。
“安东尼奥也是,你也是。”
泪水还在往下淌。
“你是保罗最重要的朋友。
我明明把你当成很自己孩子来看待的…”
我明明把你当成很自己孩子来看待的…”
雪男没有抬头。
“维克托大人,我已经死了。”
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。
空荡荡的手腕对着维克托的方向,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茉莉花手串的压痕。
“而且米通以前对我再好,我们也早就绝交了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维克托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所以,请您不要拒绝我,为您效忠,维克托大人。”
雪男把那只空荡荡的手腕放下,重新双手撑地,额头贴在冰冷的白色平原上。
“一起被大罪仪式吞噬吧,也许那比回到那个不承认我的鬼樱国…更有意义。”
白色平原彻底安静了。
冰晶悬浮在半空,不动了。风停了。连锁链上那些细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维克托没有回答。
泪水还在流,无声地、持续地,一滴一滴落在碗里,融进那已经有些凉了的青咖喱里。
“雪男,我不再是你的主公了。”
雪男的肩膀颤抖了一下。
维克托大人,说的是刚刚自己唱的那首童谣。
是因为自己唱错了吗?
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,维克托就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们约定过的吧,在你拥有自己的生活后,就不用再效忠于我的。”
“维克托大人…”
这语气太温柔了,温柔到雪男想起了自己因为被当成女孩时剃光自己的头发,让头皮满是血痂。
然后维克托大人递给了自己一顶藏青色的帽子,希望他下次剃光头发前至少让他带自己去找剃头匠。
想到这里,雪男有些哽咽。
这样一看,自己的头发也长长了,再也不需要那顶帽子了。
“可是维克托大人…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您一个人走向那条路。”
话音刚落,白色平原上,冰晶重新开始悬浮。
而在白色平原之外,很远很远的地方,尼古拉睁开了眼睛。
他透过维克托的瞳孔看见了那只空碗,看见了雪男跪在地上的背影,看见了维克托身上的五根锁链。
“有趣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缠绕着某种黑色的丝线。
雪男丢失茉莉花手串,此刻正躺在他掌心里,花瓣已经枯萎,却还在散发最后一缕香气。
“绝交了?”
尼古拉笑着握紧手串,黑色的丝线渗入指缝。
茉莉花重新绽放了,不过,不再洁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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