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嘛……
她面上不动声色,微笑着冲旁边萧临渊道:
“哦?这价……房子破旧成这样,只怕我修缮都要用上二两银子不止呢。看来王牙人还有更好的买家,才觉得这月银不算贵啊……谢天聋跟上,咱们再看看下一家吧。”
这讨价还价,才刚刚开始。
她话音落下,人已转身,作势要走。
王牙人急得脑门冒汗,慌忙拦在门前:
“娘子留步!价钱好商量、好商量嘛!”
他眼风又不受控地瞟向杵在那儿像尊冷面门神的萧临渊,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却更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这铺子……”
谢知微被拦下,纤指精准点向房梁,
“瞧这风吹日晒的老木头,都快朽了吧?回头加固就得费不少银钱。再看这地面,坑洼不平,客人摔了算谁的?墙角那霉斑,一股子潮气,存粮都怕捂坏了。发霉的粮食,可如何卖给客人?如何开得了食肆?”
她每说一处,王牙人的脸色就白一分,最后几乎带了哭腔:
“娘子好眼力……但这地段实在难得……四百八十文!不能再少了!”
谢知微心里飞快盘算着翻修和开业的成本,面上却只轻轻“啧”了一声:
“四百文。行,今日就签契;不行,我们这就去南市瞧瞧那家带水井的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王牙人看着萧临渊那仿佛能单手捏碎他骨头的架势,再看看谢知微洞悉一切的眼神。
刹那间,他眼前走马观花般略过不知多少位来看这铺面的买家,以及一张张看完后都不大好看的脸。
他最终肩膀一垮,认命般长叹:
“……成!就依娘子!四百文!”
便宜些,也比烂在手里强。
正如这小娘子所说,这铺面,开食肆位置好,却要花费高昂的价格修缮。
但不开食肆,旁的买卖在这位置,都不好做。
干力气活的生意,这铺面太贵了,还不如去城外租便宜的地界,还大得很。
干金银首饰的贵人生意,这铺面太偏了,哪有贵人会为了买几个首饰,跑到这样犄角旮旯的地界?
便是镶了金也不会。
听说将军家吃饭的碗筷,都是镶金的呢。
简单来说,便是这铺面对做穷人生意的来说,价格太贵、地方太小、还要修缮,不划算。
对做贵人生意的来说,位置太偏、地方太小、房子太破,用不了。
白瞎了这铺面如此好的位置,偏生哪个来了,都看不上!
王牙人痛心疾首,欲说还休,最终还是含泪和谢知微签下了契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