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康睁开眼,看着穆念慈。
“念慈,今天多转几周天?”
穆念慈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两人回了屋。
穆念慈把门关上,窗户留了一条缝,透光。
杨康盘膝坐好,穆念慈坐在他对面,两人膝盖几乎碰到一起,四只手搭在一起,掌心相对,温热的。
杨康闭上眼,开始运转九阴真经的双修法门。
穆念慈的内力从他的掌心涌进来,温热的,像一股暖流,顺着经脉往丹田里走。
杨康的丹田空荡荡的,那点银白色的灵力盘在最深处,安安静静的,像个刚睡着的孩子。
穆念慈的内力到了丹田门口,停了一下。
两股内力,一股是穆念慈的九阴内力,一股是杨康仅存的那点内力,在丹田里碰上了。
穆念慈的内力在他丹田里转了一圈带走了那点银白色灵力的气息,又转回来,把那股气息带回了她自己的丹田。
一来一回,杨康的丹田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不是灵力,是内力。
纯正的九阴内力,从穆念慈那里分过来的,不多,但足够他重新起步了。
杨康深吸一口气。
有用。
他没停,继续运转法门。
穆念慈配合着,两个人的内力像两条小溪,汇到一起,再分开,再汇到一起。
一周天,两周天,……
平时每天就走一个周天,热热身就够了。
今天杨康没喊停,穆念慈也没问,两个人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转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杨康睁开眼。
穆念慈也睁开了眼,脸上红扑扑的,额头上有一层细汗,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
杨康内视丹田。
那点银白色的灵力还在,安安静静的,没变粗也没变细,但灵力旁边那团内力,比早上大了不少。
他试着运了一下。
内力从丹田涌出来,顺着经脉走到拳头,沉甸甸的,像手里攥着个东西,不是以前那个量,但至少
杨康愣了一下。
不对。
他仔细感受了一下,又运了一次。
大概……恢复了一半?
杨康皱了皱眉,又内视了一遍。
没错,丹田里的内力确实比早上多了不少,差不多是原来的一半。
他抬头看穆念慈。
穆念慈也在内视,脸色有点微妙。
“念慈,你怎么样?”
穆念慈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少了一半。”
杨康愣住了。
他仔细一算,账不对。
他从穆念慈那儿分来的内力,最多也就一两成,怎么他自己恢复了一半,穆念慈反倒少了一半?
这中间的差额哪来的?
杨康想了半天,唯一的解释是那根银白色的灵力米。
灵力比内力精纯得多,在双修的过程中可能起了什么作用,像是一块磁铁,把天地间的东西吸进来了。
他也不确定。
但穆念慈少了一半内力,这是实打实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杨康说。
穆念慈摇了摇头,笑了笑。
“明天再练回来就是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的,但杨康知道,那一半内力是她攒了多久的。
两人没再耽搁,出了屋,站在院子中间。
老槐树底下,杨家枪还靠在树干上,没动过。
杨康活动了一下肩膀,拉开架势,打了一套全真教的基础拳法。
一拳出去,拳风带起地上的落叶,转了两圈才落下去。
力道回来了大半。
他又打了一拳,这回加了点力,拳头到半途的时候,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内力涌上来,顺着经脉走到拳面,沉甸甸的,扎实。
杨康收了拳,吐了口气。
还行。
穆念慈站在院子另一边,白蟒鞭从腰间抽出来,一甩手,“啪”的一声,木桩上多了一道白印子。
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收回来,再甩出去,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,鞭子拉成一条直线,像一把刀从半空中劈下来。
“啪!”
木桩上多了一道深沟,木屑飞出去老远。
穆念慈收了鞭,看了看木桩上的印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力道小了不少。”她说。
杨康走过去,看了看木桩上的鞭痕。
确实比昨天浅了。
“大概少了三成力。”他说。
穆念慈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又开始练。
白蟒鞭在她手里翻飞,一鞭接一鞭,抽在木桩上,啪啪啪的,像放鞭炮。
一开始还不太顺,鞭梢老是飘,打到第十几鞭的时候,手感慢慢回来了,鞭子拉得越来越直,越来越稳。
杨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没打扰她。
他捡起靠在老槐树底下的杨家枪,掂了掂分量,枪杆入手沉甸甸的,冰凉的铁枪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杨康扎了个马步,一枪刺出去。
枪尖破风,“嗤”的一声,刺穿了面前一片飘落的槐树叶子,叶子挂在枪尖上,晃了两下,被风卷走了。
内力恢复了一半,枪上的劲道也跟着回来了。
虽然不如全盛时期,但至少不飘了。
杨康一枪接一枪地练,枪杆在他手里翻转,时而刺,时而挑,时而扫,带起地上的落叶,一圈一圈地转。
两人各练各的,院子里枪风呼啸,鞭声噼啪,混在一起,倒也不吵。
杨佑康从月亮门那边探出头来,看了两眼,又缩回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探出头来,这回手里端着一碗水。
“康哥,喝水。”
杨康收了枪,接过碗,咕嘟咕嘟喝了两口,把碗还给他。
“文康哥回来了没有?”
杨佑康摇头:“还没呢。”
杨康收了枪法,站在老槐树底下,擦了把汗。
杨佑康从月亮门那边跑进来,跑得急,鞋底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。
“康哥!康哥!”
杨康收了拳,转过身。
“门口有个小哥哥,说要找你!”
杨康愣了一下。
小哥哥?
他擦了把汗,往外走。
杨佑康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他手上还拎着一只鸡,扑棱扑棱的,也不拍弄一身鸡屎……”
杨康没理他。
走到门口,杨康站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