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佑康踮着脚尖,眼巴巴地看着。
杨康撕了个翅膀给他,他接过去啃得满嘴油,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康哥,以后天天做呗。”
杨康看了他一眼:“你出鸡?”
杨佑康愣了一下,挠挠头:“我……我没鸡。”
铁娘子哈哈大笑:“你没鸡你嚷嚷啥?”
黄蓉蹲在最前头,吃得满嘴油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偷吃的猫。
她咽下去一口,抬头看杨康。
“杨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艺这么好,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铁娘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穆念慈低着头,耳根红了一点,没说话。
杨康面无表情地看着黄蓉。
“你吃你的。”
黄蓉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我说的是实话啊。”
鸡吃完了,骨头扔了一地。
杨佑康蹲在地上,把骨头捡起来又舔了一遍,被铁娘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“丢不丢人?”
杨佑康嘿嘿笑,把骨头扔了,跑去洗手。
黄蓉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她今天穿的男装,没有裙子,但她还是拍了,像是习惯动作。
杨康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快趴到正中间了,算算时间,文康也快回来了。
快到午时的时候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杨佑康第一个冲出去,又跑回来,一边跑一边喊:“来了来了!文康哥带人来了!”
门口进来两个人。
走在前头的是文康,书袋歪在一边,额头上有点汗,一看就是赶路赶的。他进门就喊:“康哥,人带来了。”
他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白衣,书袋,眉目清秀,腰板挺得直直的,正是昨天东市上那个少年。
“杨兄。”许仕林走上前,整了整衣袍,深深一揖,“昨日救命之恩,许某还没谢过。”
杨康伸手扶了他一下:“许兄不必多礼,举手之劳。”
“对杨兄来说是举手之劳,对许某来说,是救了前程,救了命。”
他顿了顿,“昨日那几个泼皮,是要毁我的手,手要是废了,科举就没指望了。”
杨康看了他一眼。
这少年说话不卑不亢,感恩归感恩,但腰杆不弯,眼神也不躲。
是个有骨气的。
“进来说话。”杨康侧身让开路
“屋里坐。”
堂屋里,六婶已经泡好了茶。
她看见许仕林进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,嘴上没说啥,但眼神里带着点心疼,这孩子看着就单薄,脸色苍白,跟没吃饱饭似的。
“坐坐坐,别客气。”六婶招呼着,把茶碗推过去。
许仕林躬身道谢:“多谢婶子。”
杨康坐在对面,看着许仕林。
“许兄,文康说你们是同窗?”
“是。”许仕林放下茶碗,“文康兄比我高半个头,坐我后排。”
文康在旁边插嘴:“他功课可好了,先生天天拿他的文章当范文念。”
许仕林摇了摇头:“文康兄过奖。”
杨康没急着说正事,先聊了几句闲话,问他在学堂念什么书,住在哪儿,平时怎么过活。
正说着,里屋的帘子一动,穆念慈端着一碟子点心走了出来。
穆念慈将点心碟子往桌上一放,她抬眼看了许仕林一眼
许仕林连忙起身:“多谢穆姑娘昨天救命之恩!。”
穆念慈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转身要走,脚步却又顿了一下。
她回头看了许仕林一眼,忽然开口:“你的手,还疼不疼?”
许仕林愣了一下,下意识把手翻过来,手腕上还有一圈淡淡的青紫,是昨天被泼皮攥出来的。
“不碍事了,擦了药酒。”他顿了顿,“昨日那位哥哥……也是和你们一起的?”
穆念慈抿了抿唇,正要说话,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。
“你是说我吗?”
许仕林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衫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,笑眯眯的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黄蓉咬着糖葫芦,慢悠悠地走进来,目光在许仕林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怎么样,许相公,昨天没被吓破胆吧?”
许仕林耳根一红,站起身来作揖:“昨日多亏几位恩人出手相助,许某感激不尽。”
“哎,别别别。”黄蓉摆摆手,糖葫芦在手里晃了晃,“别别,我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,你应该真正感谢的是慕姐姐和杨康大哥。”
她用糖葫芦指了指杨康和穆念慈。
穆念慈在旁边轻声说:“许公子不必客气,换作旁人,我们也会出手的。”
许仕林站在堂屋中间,目光从杨康身上移到穆念慈身上,又移到黄蓉身上,深深吸了口气,整了整衣袍,朝着三人又行了一礼。
“三位昨日出手相救,许某没齿难忘。”
杨康站起身来,走到许仕林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坐吧,许兄。”
“昨日之事已经过去了,今日请你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许仕林重新坐下,看着杨康:“杨兄请讲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