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没急着回答,他拉过旁边的椅子,下巴抵在椅背上。
“在遇到转机之前,这黑白键对我来说,就是黑白的馒头和咸菜。”
他指了指钢琴。
“江宁雨,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大概理解不了。”
“当你连房租都交不起,当你学的那些乐理知识换不来一顿像样的外卖时,什么艺术,什么灵魂,都一文不值。”
“那段时间,我给人调琴,有钱人家的小孩不想练琴,就往琴键上倒可乐。”
“我一边擦一边还得赔笑脸,心里想着只要把这几百块调琴费挣到手,别说那是架钢琴,那是块搓衣板我也得给它擦得锃亮。”
江宁雨安静地听着,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她从未听过这样“粗鄙”的音乐观。
在她周围,所有人谈起音乐都是神圣的,是高雅的,是必须要焚香沐浴才能触碰的圣坛。
“为了活下去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凳边缘摩挲。
“对,就是为了活下去。”温耸耸肩。
“那时候,音乐就是个工具,甚至是个累赘。它除了提醒我有多穷酸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话锋一转。
温直起身子,脸上自嘲的神色收敛了几分,目光变得有些柔和。
“不过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现在?”江宁雨抬眼看他。
“当我不靠它吃饭的时候,我发现这玩意儿其实挺有意思的。”
温笑了笑。
“那种快乐很具体,不是为了让谁谁谁高看一眼。”
“是弹琴给爱人们听的时候,看着她们眼睛里亮晶晶的光;是大家一起瞎胡闹合奏的时候,那种不用说话也能懂的默契;甚至是在直播间里,看到有人说听了我的曲子被治愈了……”
“这种感觉,才叫活着。”
气氛突然安静了两秒。
江宁雨原本有些动容的神色忽然一滞,她歪了歪头,美眸盯着温,语气古怪:
“爱人……们?”
温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坏了,嘴快了。
“咳咳!”
他战术性地咳嗽两声,眼神飘忽,大手一挥。
“不要在意这些细节!这不重要,量词嘛,有时候就是个虚指,是一种修辞手法!”
江宁雨狐疑地看着他,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渣男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”
温赶紧把话题拽回来,神色一正。
“总之,我想说的是,音乐这东西,它本身不该是枷锁,是你赋予了它意义,而不是它来定义你的人生。"
“它只是一个工具,你可以用它来谋生,也可以用它来记录快乐,甚至可以把它丢在一边……关键在于,你想让它成为什么。”
叮!江宁雨对宿主好感度提升10点,当前好感度50点!
“枷锁?”
江宁雨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第一次听到,又像是念了千百遍。
“学长,你说的没错,音乐现在确实是我的枷锁。”
温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的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