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温站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门口。
他先掏出手机给陶可琪发了条微信。
温:琪姐,你在公司吗?晚上我做饭,想吃什么?
发出去,一分钟,两分钟,没有回复。
温收起手机,按下了指纹锁。
“滴――”
门开了。
他迈进去的第一步,脚底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障碍物。
低头看去,是一个皱巴巴的沙发靠垫,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。
温抬眼扫向客厅,视线瞬间凝固。
以往被陶可琪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客厅,乱成了一锅粥。
沙发抱枕散落满地,茶几被推歪了半个身位,上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三个空酒瓶,全都是陶可琪酒柜里珍藏的昂贵红酒,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开。
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瓶口蜿蜒流下,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落地窗的纱帘拉得严严实实,挡住了外面的阳光,连灯都没开。
空气中原本清新的柑橘香薰味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闷的酒精气息,闻着让人觉得压抑。
温站在玄关处,眉头紧锁。
“这是……买醉?”他喃喃自语。
看来那天得知真相后,陶可琪并没有表面上装得那么云淡风轻。
回到这里,一个人喝闷酒发泄,然后又去公司加班了?
以她的工作狂属性,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。
温叹了口气,脱下外套挽起袖子,开始动手清理这片狼藉。
将散落在地的抱枕逐个捡起,拍去灰尘后整齐地码回沙发。
接着双手用力将歪掉的茶几推回原位,把那几个空红酒瓶归拢收进垃圾袋。
最后找来清洁剂和湿抹布,将地毯上那片刺目的酒渍擦拭干净。
收拾完后,温揉了揉眉心,忽然感觉有点累。
连续几天在几个女人之间来回转,精神上那根弦一直绷着。
白芸欣那边要见家长,林溪月要坦白,江宁雨要安抚,每一头都是硬仗。
他一头扎进卧室,连灯都没摸,衣服也没脱,直接把自己甩到了床上。
遮光帘拉得死紧,卧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床垫接住了他,柔软的记忆棉把他整个人包裹住,承托住他疲惫的身躯。
后脑勺陷进枕头里,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先理一理三天后那场饭局的各种可能性――
思路刚展开,连日来的疲惫感就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。
意识变得模糊,眼皮越来越沉。
两秒钟,还是三秒钟?
温说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。
因为就在他脑子刚要彻底放空的那个瞬间――
一双手,突然从枕头后面伸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