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林知行安顿在主卧躺下后,苏婉转身去了书房。
没过两分钟,林溪月低着头走了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。
“坐吧。”苏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林溪月乖乖坐下,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。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苏婉坐在书桌后的红木椅上,静静地看着女儿。
这张脸和她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,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强,却比她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月月,你刚才那番话,可是真伤你爸的心了。”苏婉叹了口气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林溪月咬了咬下唇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:
“妈,我也不想顶撞他的。可是您听听爸刚才说的话,他一口一个厨子,一口一个臭小子,完全把学长贬得一文不值,我气不过嘛……”
“他那是在气头上。”苏婉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你爸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?护短,好面子。”
“他住院这几天,天天喝着人家的汤,还当着你的面夸,今天知道了真相能不恼羞成怒吗?”
林溪月小声嘟囔:“那也不能怪学长啊,是他每天起早贪黑熬的汤,又不是毒药。”
苏婉看着女儿这副死心塌地护短的模样,有些好笑,又有些心疼。
她站起身,走到林溪月身边,伸手将女儿紧握的双手拉开,轻轻握在自己掌心里。
“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。”苏婉的声音变得轻柔。
“那个温,抛开私生活那笔烂账不谈,在音乐上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。”
“你妈我这辈子在国内外见过多少搞艺术的,能让你爸在专业上吃瘪的年轻人,他还是头一个。”
林溪月听到母亲肯定温的才华,眼睛亮了亮,忍不住抬起头:
“是吧?学长的琴弹得真的特别好,而且他还懂编曲,懂那么多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在我面前夸你那个心上人了。”苏婉打断了她的话,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月月,其实……妈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们俩在一起。”
这句话不亚于一颗炸弹,在书房里轰然炸响。
林溪月猛地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婉:
“妈……您说什么?您同意了?您不怪他脚踏两条船了?”
苏婉笑了笑,语重心长地说:“妈在国外巡演这么多年,在艺术圈子里,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没见过?”
“那些所谓的音乐大师,私生活比这荒唐的多了去了。”
“妈向来是个开明的人,感情这种事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:“既然你自己心甘情愿,也确信他能给你想要的幸福,甚至连跟别的女人共存的委屈你都咽得下去,妈还能把你绑起来不成?”
“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只希望你开心。”
“妈……”林溪月眼眶一热,心底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母亲竟然能理解她到这种程度。
“不过,”苏婉话锋一转,叹息道,“你爸那个人不行,他骨子里刻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清高和板正,观念太保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