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魏无涯又惊又怒,左掌拍出,直取林枫面门。
林枫不闪不避,第三指点出。
“内关穴。”
气劲精准命中魏无涯左手腕内侧。左臂也瞬间麻木!
三指!
仅仅三指!
魏无涯双肩下垂,两条手臂软软地挂在身侧,脸上满是惊骇。
隔空打穴!
这是传说中的境界!以气化劲,隔空点穴,非内力精纯到极致、对穴位经络了如指掌者不可为!他练武六十年,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,从未亲眼见过有人能做到!
而且林枫点的这三个穴位――神门、曲池、内关――都是手臂气血运行的关键节点。三穴被封,他双臂气血停滞,内力无法贯通,就像被剪断线的木偶!
“现在,”林枫收回手,看着魏无涯,“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?”
魏无涯站在原地,脸色变幻不定。
震惊、羞愤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。最后,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老夫……输了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苦涩:“林先生手段高明,老夫心服口服。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江四海和四名护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?
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的暗劲后期高手,那个跺脚就能裂石的魏无涯,就这么……被三指解决了?
甚至没碰到他!
只是隔空点了三下!
“魏老客气。”林枫语气依旧平淡,“您体内的寒毒,若是再拖三年,必会侵入心脉,届时神仙难救。我既然点破了,便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魏无涯猛地抬头:“您……您能治?”
“能。”林枫点头,“但需要时间,也需要几味药材。”
魏无涯眼中闪过挣扎。
他受王家供奉三十年,王家待他不薄。但暗伤折磨他十年,修为停滞,每晚子时痛不欲生。若是能治好……
“林先生,”魏无涯深吸一口气,“王家那边,老夫可以回去周旋。但王家主性情刚愎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您还是要早做准备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林枫点头,“至于您的伤――三天后,来青松堂找我。带上诊金,我为你施针拔毒。”
魏无涯深深看了林枫一眼,忽然躬身,郑重一礼:
“今日之恩,老夫铭记。他日林先生若有差遣,只要不违背道义,老夫万死不辞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踉跄着离开。
双臂的麻木感还未消退,但他走得却很稳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今天遇到的,是一位真正的奇人。
看着魏无涯消失在夜色中,江四海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走到林枫面前,苦笑道:“林医生,您每次出手,都让江某心惊肉跳啊。”
林枫摇头:“给江先生添麻烦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!”江四海正色道,“您是我江家的恩人,王家欺上门来,江家岂能坐视?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魏无涯虽然折服,但王振山不会罢休。王家在江城经营三代,根深蒂固,明里暗里的手段不少。您千万要小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枫点头,“不过江先生也不用太过担心。王家若识相,此事就此作罢。若不识相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眼中闪过的那丝寒光,让江四海心头一凛。
“对了,”林枫想起什么,“江先生,我要的那几味药材……”
“已经有消息了!”江四海连忙道,“百年火灵芝在西南一位藏家手里,我已经派人去谈,三天内必能拿到。阳炎草在长白山,最迟五天也能送来。只是赤血参……”
“赤血参不急。”林枫道,“先拿到前两味。另外,我还要几味辅药,单子我明天给您。”
“好!好!”江四海连连点头。
林枫看了看天色:“时候不早了,江先生也早点休息吧。我也该回房了――今晚还要配药。”
“您辛苦。”
林枫离开后,江四海站在客厅里,看着满地碎裂的瓷砖,久久无。
阿龙小心地走过来:“老爷,这些……”
“明天找人修。”江四海摆摆手,忽然问:“阿龙,你觉得林医生,到底是什么人?”
阿龙想了想,摇头:“看不透。但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是啊,不是普通人。”江四海喃喃道,“隔空打穴,一眼看出魏无涯的暗伤,随手就能拿出失传的针法……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?又为什么……会进苏家当上门女婿?”
这个问题,他想了七天,也没想明白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――林枫这条潜龙,已经开始抬头了。
而江城这潭水,很快就要被搅得天翻地覆。
夜更深了。
林枫回到东厢小院,没有休息,而是取出药材和工具,开始配药。
涅枝、黄精、还有江四海提供的几味基础药材……他要配的,是一种名为“淬体灵液”的药浴方子。
这是《太古医经》中记载的辅助修炼之法,以灵药熬煮成药液,浸泡其中,可加速淬炼体魄,夯实根基。
炉火升起,药香弥漫。
林枫一边熬药,一边回想刚才与魏无涯的交手。
隔空打穴,看似玄妙,实则原理简单――以精纯真气凝聚于指尖,压缩猛击,精准命中穴位。这需要对真气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,更需要对人体经络穴位了如指掌。
而这些,恰恰是神医门传承的强项。
“以医入武……”林枫自语,“这条路,倒是契合。”
药液熬成,倒入浴桶。
林枫脱去衣衫,踏入桶中。
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,药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,与真气交融,开始一遍遍冲刷经脉、淬炼筋骨。
他闭上眼,运转《九转霸体诀》。
而在他沉浸修炼之时,江城另一端,王家大宅里,气氛却压抑得可怕。
魏无涯站在王振山面前,将今晚发生的事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包括林枫隔空打穴,包括点破他的暗伤,包括……那句“三天后来找我”。
王振山听完,沉默了足足十分钟。
“隔空打穴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“二十出头……魏老,你确定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魏无涯苦笑,“家主,这个林枫,绝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。他的修为,我看不透。但他的医术和眼力……恐怕还在胡青松之上。”
“所以,你打算三天后去找他治伤?”王振山抬眼,目光锐利。
魏无涯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是。老夫的暗伤折磨十年,修为停滞,生不如死。若他真能治……老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包括背叛王家?”
“老夫不敢。”魏无涯深深躬身,“但请家主明鉴――与林枫为敌,绝非明智之举。此人背后,必有惊天背景。”
王振山又沉默了。
许久,他挥了挥手:“你先下去吧。这件事,我要好好想想。”
魏无涯退下后,王振山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林枫……江家……涅枝……还有那个神秘委托人……
一切线索,似乎都指向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“来人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管家陈伯悄无声息地出现:“老爷。”
“查林枫的师父。”王振山沉声道,“那个老道士,到底是什么来历。还有――拍卖会那截枯木的委托人,不惜一切代价,查出来!”
“是。”
陈伯退下后,王振山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色中,江城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他忽然有种预感――江城,要变天了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系在那个叫林枫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林枫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不管你是什么来头,动了王家的利益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夜风吹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