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走那群趋炎附势的亲戚，院子里终于恢复了清净，满地的瓜子皮和散落的礼品盒显得格外刺眼。李素芳抹了把眼角的泪痕，刚要开口说收拾院子，就被杨大宝按住了肩膀：“妈，先歇会儿，我来收拾就行。”话音刚落，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，却又瞬间归于沉寂，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。

杨大宝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皱起眉头：“妈，你听见没？”

李素芳愣了愣，侧耳听了听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是你爸那边的动静！”

母子俩对视一眼，都顾不上收拾院子，拔腿就往里屋冲。推开房门的那一刻，两人吓得魂飞魄散――杨建山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上半身勉强撑着，双腿却蜷缩在身下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竟然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“建山！”李素芳尖叫着扑过去，想要扶他又怕弄伤他，双手在半空里颤抖着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“你怎么摔地上了？疼不疼啊？都怪我，刚才外面太乱，没顾上看你！”

杨大宝也心头一紧，快步上前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托住杨建山的后背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：“爸，你怎么样？能说话吗？哪里疼得厉害？”

杨建山缓缓抬起头，喘了口气，脸上虽然满是痛楚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光亮，他摆了摆手，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：“别……别担心，我没事……刚才听见外面吵得厉害，想起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出事了，刚撑着坐起来，腿一软就摔下来了。”

“都摔成这样了还说没事！”杨大宝又心疼又着急，伸手想去扶他，却怕碰伤他的骨头，“你摔下来多久了？怎么不喊我们一声？”

杨建山咧嘴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，额头上的冷汗还在往下淌，却硬是忍着疼说道：“没……没多久，刚摔下来你们就进来了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的光亮更盛了，“刚才摔下去的时候，我感觉右腿好像……好像有知觉了！能感觉到地面的凉，还能稍微动一下脚趾头！”

杨大宝和李素芳同时愣住了，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。杨建山当年出事，腰椎受损压迫神经，双腿一直没有知觉，这些年四处求医问药都没有好转，没想到今天摔了一跤，竟然有了知觉？

“爸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杨大宝声音都有些发颤，连忙看向杨建山的右腿，“你再试试，能不能动一下？”

杨建山深吸一口气，咬着牙凝神发力，只见他的右脚脚趾真的微微动了一下，虽然幅度极小，却清晰可见。李素芳激动得捂住嘴，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，这次却是喜极而泣：“老天有眼！建山，你终于有知觉了！这下好了，这下好了啊！”

杨大宝也松了一口气，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，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：“不行，爸，不管怎么样，还是得去卫生院检查一下，万一摔着骨头就麻烦了。”

他不再犹豫，小心翼翼地抱起杨建山，“妈，你拿上爸的外套，咱们现在就去卫生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