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三爷揣着沉甸甸的嘱托，先直奔黄毛的地盘――镇东头那家挂着“新潮台球厅”招牌的聚集地。一进门，刺鼻的烟味混合着汗水味扑面而来，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正歪七扭八地瘫在沙发上，见牛三爷进来，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
“三哥，您怎么大驾光临了？”黄毛连忙从吧台后跑出来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牛三爷身后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
牛三爷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语气沉声道：“黄毛，今天来没别的事，给你带个话。政府要整治镇上的风气，我已经答应唐书记，带着兄弟们走正途了。你也别再干那些敲诈勒索的勾当，把队伍解散，非法所得交出来，回头跟我去县里找条正经活路。”

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堆得更厚：“三哥说得是！您的话我哪敢不听？这些日子我也早想改邪归正了，就是没个门路。您放心，我这就通知兄弟们散伙，明天一早就把钱送到镇政府去！”

牛三爷眯了眯眼，盯着黄毛的眼睛看了半晌――这小子眼神闪烁，说话时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，显然没说真话。但他没点破，只是冷哼一声：“最好如此，别耍什么花样。我给你一天时间，明天这个点，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
离开台球厅，牛三爷又去了镇西的废品收购站，虎子的地盘。这里更是杂乱不堪，废铜烂铁堆得像小山，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，吆喝声震天响。

虎子见牛三爷来了，连忙丢下手里的牌，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迎上来：“三哥，稀客啊！是不是有什么好路子想着兄弟？”

“路子是有，就看你走不走。”牛三爷开门见山，把跟黄毛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。

虎子挠了挠头，一脸“诚恳”地说：“三哥，您这可是救了我啊！我早就不想干这提着脑袋混饭吃的日子了，就是怕兄弟们不同意。您放心，我今晚就开个会，一定把这事办妥当，绝不拖您后腿！”

牛三爷看着虎子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，心里冷笑――都是道上混的，谁不知道谁的底细？虎子这小子看着憨厚，骨子里比谁都阴狠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虎子的肩膀：“我等着你的好消息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走出废品收购站，牛三爷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凝重。他掏出手机，给杨大宝发了条信息：“黄毛虎子口风松动，但我看不对劲，大概率要耍花招。”

而此时，台球厅的包厢里，黄毛正对着电话怒吼：“虎子，你他妈疯了？真要听牛三那老东西的话解散队伍？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，就这么拱手让人？”

电话那头的虎子冷笑一声：“你当我傻？牛三现在抱上了杨大宝和政府的大腿，咱们明着跟他对着干，不是找死吗？但他想让咱们乖乖听话，也没那么容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