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金鑫那傲娇中带着默许的回应,贺砚庭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,而是先带着她走向一号坑一个相对僻静、视野却极佳的角落。
站定后,他并没有像普通导游那样直接介绍兵马俑的发现或数量,而是顺着她刚才“手办”的比喻,用一种低沉而舒缓的嗓音,开启了他的讲述:
“好,那就从你这些‘手办’说起。不过,秦始皇的‘手办’,可不是摆着看的。你看他们的排列——前锋、主体、侧翼、后卫,这是一个完整的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军阵。”
他微微侧身,引导金鑫看向靠近他们的一排弩兵俑:“仔细看他们的手,左手持弩,右手似乎正虚握着什么?”
金鑫顺着他的指引仔细观察:“好像是握着东西的动作?”
“没错。”贺砚庭点头,“考古学家认为,他们手中原本应该持有真实的木质弩机。陶俑是‘体’,而那些朽烂的兵器才是‘魂’。秦始皇要带走的,是一支武装到牙齿、魂体兼备的完整军团。这比任何一个帝王用金银珠宝陪葬,野心都要大得多。”
他移动两步,指向一个将军俑:“再看这位,‘手办’里的高定款。他甲衣上的彩绘虽已剥落,但你看他胸前的冠缨,细节依然清晰。最重要的是他的姿态——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,按着的是一把青铜剑。这不是攻击姿态,而是指挥若定的姿态。他在整个军阵中的位置,也印证了这一点。”
贺砚庭说着,目光转回金鑫,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:“猜猜看,为什么工匠要费尽心力,把每一个‘手办’的脸都做得不一样?”
金鑫被问住了,眨了眨眼:“为了不单调?”
贺砚庭笑了,那笑容在透过高窗的晨曦中显得有些深邃:“这是一个浪漫的说法。更现实的原因是,这些陶俑很可能是以真实的秦军将士为模特制作的。中央zhengfu提供标准化的躯干和甲衣,而头部,则由来自不同地区的工匠,按照他们熟悉的同乡面容来塑造。所以你能在这些脸上看到关中汉子的方正,也能看到巴蜀子弟的精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