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,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屈到极致、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巨大撕裂的无声哽咽。
他肩膀抽动着,把脸埋进手掌里,刚才那点强撑的倔强和天真的质问,在金鑫冰冷又现实的逻辑洪流里,被冲刷得片甲不留。
“我……我当然选金家!”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感,“鑫鑫姐,你说的我都懂……金家倒了,爷爷怎么办,爸妈怎么办,那么多跟着我们吃饭的叔伯兄弟怎么办……我、我不可能选别的……”
他抬起头,脸上湿漉漉的,眼圈通红,眼里是全然的痛苦和迷茫:“可是……可是娇娇怎么办?她什么都不知道!她昨天还给我发信息,说学校里有人传我们金家要对她家不利,她很害怕,问我是不是真的……我、我他妈怎么跟她说?说对,是真的,我哥我姐正在把你家往死里整,但我还是喜欢你?”
金鑫看着他这副样子,脸上的凌厉和冷硬,终于松动了一丝。
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从小跟在金钰屁股后面跑、有点憨又有点倔的弟弟。
她理解他此刻的痛苦,那不仅是少年情爱被现实碾碎的痛,更是个人情感与家族责任、纯真世界与残酷规则之间第一次正面冲撞带来的、近乎信仰崩塌的剧痛。